第二章
侯府的後院比前廳還氣派。
趙錦兒坐在花廳正中的紫檀椅上,兩排婆子站得整整齊齊,跟她出門排場比縣令的儀仗還大。
我和陸雲舟被按著跪在地上。阿黃被鐵鏈拴在院子角落的石柱上,脊背上的血還沒乾,它一直低聲嗚咽,眼睛直勾勾望著陸雲舟的方向。
陸雲舟也在找它。他看不見,隻能側著頭聽阿黃的聲音,手指在地麵上一點一點地朝那個方向挪。
趙錦兒翹著腳,拿帕子擦了擦手指甲。
"蘇念念,本郡主給你個麵子,你自己說,這狗留不留下?"
我跪在地上,膝蓋疼得發麻,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郡主,這狗是我夫君的眼睛。沒了它,他連路都走不了。"
"走不了更好,一個瞎子到處走什麼走?"趙錦兒嗤笑一聲,"留在家裡彈琴不好嗎?本郡主倒覺得,這狗跟著他是糟蹋了。"
旁邊站著的一個年輕丫鬟低下了頭。
我注意到她。
她穿著侯府的丫鬟服,站在趙錦兒椅子左側,手裡端著茶盤。從進院子起她一直沒說話,但剛才趙錦兒說"瞎子"的時候,她的手抖了一下,茶盞差點打翻。
趙錦兒沒注意到她,繼續說:"本郡主聽說你種花種得不錯?"
我沒答話。
"正好,百花宴缺個伺弄花草的下人。你留下來當花奴,你男人也省得到處走了,就關在柴房裡待著吧。"
陸雲舟猛地抬頭。
他雖然看不見,但耳朵靈得很。
"你要把念念扣下來?"
他的聲音突然不抖了。
這讓趙錦兒有點意外。
"喲,還會說硬話了?"她放下帕子,站起來走到陸雲舟麵前,"一個瞎了眼的廢物,你硬氣給誰看?"
"我怎樣都行。"陸雲舟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但你不能留念念。"
趙錦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還挺有意思。一個瞎子護老婆護得這麼緊,是不是以為自己還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少爺?"
她彎下腰,一把扯住陸雲舟的衣領。
"本郡主告訴你,在清溪鎮,在整個永安府,本郡主想留誰就留誰,想打誰就打誰。你那破琴、破狗、破老婆,加一塊兒也不值本郡主一隻耳環。"
她鬆了手,陸雲舟被推了個趔趄,又咳了一口血。
我撐著地想撲過去,被兩個婆子死死摁住肩膀。
"放開他!"
"你再喊一句試試?"趙錦兒轉過頭看著我,"本郡主就讓人把那條狗當著你們的麵打死。"
院子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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