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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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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瑾來了。

"太子的賞賜,你可有喜歡的?若有什麼缺的,我讓人去給你買。"

"都不缺。"

"婉棠。"他叫了我一聲,語速放慢了些,"你回來這些天,成日悶在這個院子裡,也不出去走走。三年沒回京城了,不想出去轉轉嗎?我明日休沐,帶你去城外看看楓葉可好?"

楓葉。

從前秋天的時候,他常帶我和姐姐去城外看楓葉。

姐姐坐在馬車裡嫌顛,我便下去跟著大哥步行,一路走一路撿好看的葉子夾進書冊裡。

有一回我撿了片特別紅的遞給大哥,他說"留著,過兩年給你做書簽",後來那片葉子乾了碎了,誰也沒做成書簽。

"再說吧。"我說。

謝懷瑾還想說什麼,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丫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站在門口行了禮:"大少爺,大小姐方才又說不舒服了,讓您過去看看。"

謝懷瑾的手一頓。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做某種權衡。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泥土,笑著對他說:"姐姐身子不好,大哥去看看吧。我一個人待著沒事。"

"……你跟我一道去?"他猶豫了一下,"朝景她……許是心情不好,你去了說幾句軟話,興許姐妹兩個就和好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從前姐姐欺負我的時候,他也總說"朝景就是那個脾氣,你讓讓她",如今還是那句話,隻是換了種說法——"你去了說幾句軟話"。

可我還是點了頭:"行,我跟你去。"

他鬆了口氣,像是得了什麼大便宜似的。

到了東院,謝朝景正靠在貴妃榻上,手邊擱著一碗喝了一半的燕窩。

見謝懷瑾進來,她正要開口撒嬌,餘光瞥見我跟在後麵,臉上的表情便僵了一瞬。

"你來做什麼?"她坐直了身子,語氣冷了三分。

我站在謝懷瑾身側,溫聲道:"聽說姐姐身子不舒服,我過來看看。"

謝朝景的目光在我和謝懷瑾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忽然冷笑了一聲:"大哥,你倒是稀罕,什麼時候你們倆這麼要好了?如今有了親妹妹,我倒成了外人。"

謝懷瑾皺了皺眉:"朝景,你胡說什麼?婉棠擔心你,我便帶她一道來看你,怎麼就成了外人?"

"擔心我?"謝朝景把燕窩碗重重擱在案幾上,發出一聲脆響,"她若是擔心我,就該自己待在她的偏院裡別出來礙我的眼。大哥,你知不知道今日太子殿下來府上送賞賜,送完就走了,連我院子門口都沒踏進一步。從前他來謝府,哪回不是先來看我?如今她一回來,倒像是所有人都圍著她轉了!"

我站在旁邊,聽著這些話,一字不漏。

原來是氣這個。

楚宸今日來送賞賜,沒去看她,徑直走了。

從前楚宸來謝府,確實總要和她鬥幾句嘴才走,有一回兩人吵得厲害,謝朝景氣得三天沒理他,楚宸便托人送了一匣子東珠來賠罪。

她收了東珠,嘴上還說著"誰稀罕",眼角眉梢卻都是得意的笑。

如今楚宸沒去看她,她心裡那口氣便出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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