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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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管事的來傳話說老爺夫人讓我去正堂用早膳。
我到的時候,一家人已經坐齊了。
爹坐在主位,娘在他左手邊,姐姐挨著娘坐。
謝懷瑾坐在爹右手邊,見了我來,起身替我拉了一把椅子。
我朝他點了一下頭,挨著桌角坐下了。
"婉棠瘦了。"娘先開了口,眼眶微微泛紅,"這三年……在外麵受苦了吧?"
我笑了笑:"還好。北狄的食物粗糲,一開始是有些不慣,後來也就好了。"
娘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被姐姐搶了先。
謝朝景用銀箸夾了一塊豆花糕放進我碗裡,笑意盈盈的:"妹妹回來了就好,從前你最愛吃這個,特意讓廚房做的。快嘗嘗。"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塊糕,桂花香撲鼻。
"謝謝姐姐。"我夾起豆花糕咬了一口,慢條斯理地咽下去,"還是當年的味道。"
謝朝景笑得眉眼彎彎,像是真的很高興我回來。可下一秒她便轉向爹娘,語氣帶著幾分嬌嗔:"爹,娘,妹妹如今回來了,我的愧疚也總算放下了幾分。你們不知道,這三年我日日夜夜都夢到妹妹在北狄受苦,心裡頭跟刀割似的。"
爹連連點頭,眼中也有幾分濕潤:"朝景有心了。"謝懷瑾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我低頭喝粥,沒接話。
謝朝景的性子我從小就知道。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永遠是溫柔體貼的好姐姐,但隻要爹娘一轉身,她便會湊到我耳邊輕聲說:"婉棠,你那支玉簪子給我戴兩天好不好?你戴不好看。"
不等我答應,她已經從我頭上拔走了。
她事事要強,事事都要壓我一頭。
姑姑喜歡她,說她是"大周最出挑的貴女"。京中的夫人小姐們提起謝家,也隻說"謝大姑娘才貌雙絕"。
至於謝二姑娘,她們頂多添一句"也挺文靜的"。
我不和她爭。
可她偏偏什麼都要和我爭。
早膳用到一半,爹擱了筷子,看著我,神色鄭重了幾分:"婉棠,為父知道你心裡有委屈。替嫁的事,是謝家對不住你。往後你在家裡,想怎樣都行,有什麼缺的用的,隻管開口。"
娘也接過話:"是啊婉棠,娘這些日子想起來就心疼。朝景你也該讓著妹妹些,她剛回來,多照應著——"
"我什麼時候不照應她了?"
謝朝景忽然把筷子一拍,眼裡的笑意瞬間褪了個乾淨,"娘,你這話說得像我多不待見她似的。"
我抬眼看著她。
"姐姐對我還真好。"我說。
這句陰陽怪氣的話像是火上澆油。
謝朝景猛地站起來,眼眶一紅,聲音都帶了幾分顫:"爹,娘,你們聽聽她這話!我一片真心,她就這麼敷衍我?你們從前從來舍不得說我的,如今她一回來你們就都向著她了,我算什麼?我在這個家裡還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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