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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這男人花錢比打仗還猛

“來啦來啦!”蘇念念應了一聲,趕緊把那張看不懂的紙條疊好,塞進了衣兜裡。

她拉開院門,門外站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媳婦,圓臉盤,大眼睛,兩根麻花辮甩在肩頭,嗓門大得隔了三間院子都能聽見。

“你就是蘇念念吧?我叫陳巧巧,住你家後排第三戶。”

陳巧巧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眼裡滿是好奇,“你家那口子今天一早出操前,專門拐到我家門口敲窗戶,讓我等你醒了帶你去供銷社。”

蘇念念一愣:“他一大早就來找你了?”

“可不是!天還沒全亮呢,我被那敲窗戶的聲音嚇一跳,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陳巧巧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結果打開窗戶一看,你家沈副中隊板著個臉,跟下命令一樣說,'陳巧巧同誌,上午麻煩你帶我愛人去一趟供銷社。'我的天,那語氣,跟安排作戰任務一樣。”

蘇念念聽得又窘又想笑,耳朵有點發燙。

“走吧走吧,別讓你家那口子等急了。”陳巧巧利索地拽著她就往外走,

“他說他上午有個訓練科目,結束了直接去供銷社門口等咱們。”

兩個人沿著家屬院的黃土路往西走,路兩邊的紅磚房子排得整整齊齊,曬衣繩上掛滿了各式各樣被海風吹得鼓起來的衣裳。

陳巧巧是個自來熟,走一路說一路,把家屬院哪家的男人是什麼兵種、哪家媳婦性格怎麼樣,劈裡啪啦全交代了一遍。

蘇念念插不上嘴,隻管聽著,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他一大早出操前就去找人幫忙了。

昨晚在床上說的那句“我帶你去”,他是當真的。

走了大概一刻鐘,一排刷著白灰的矮房子出現在眼前。

最大的那間門口掛著塊木牌,上麵用紅漆寫著“基地供銷社”四個大字。

門口的空地上,一個穿著作訓服的高個男人正靠在牆根,雙手抱臂,目光筆直地望著她們走過來的方向。

蘇念念老遠就認出了那個身影。

他把帽子拿在手裡,額頭上還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看見她們過來,沈北辰的胳膊放了下來,邁步走過來,目光在蘇念念臉上掃了一圈。

“粥喝了沒?”

蘇念念點頭。

“紙條看了?”

蘇念念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垂下眼,小聲說:“看了。”

沈北辰“嗯”了一聲,沒再追問,轉身往供銷社門口走。

陳巧巧湊到蘇念念耳邊,壓著嗓子問:“紙條寫的什麼?”

蘇念念抿了抿嘴,聲音更小了:“……我沒看懂。”

陳巧巧張了一下嘴,反應過來,趕緊拍了拍她的手背,沒再多問。

三人一進供銷社的門,一股混著肥皂和餅乾的氣味撲麵而來。

蘇念念的腳步慢了下來。

供銷社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木頭櫃台沿著三麵牆排開,玻璃擋板擦得鋥亮,裡麵碼著花花綠綠的商品。

左邊那排櫃台擺著日用品,搪瓷盆、搪瓷缸子、鐵皮暖水壺、大號鋁飯盒,一個挨一個排得整整齊齊。

右邊那排櫃台是吃食,玻璃罐子裡裝著水果硬糖、江米條、桃酥,還有一鐵桶的散裝餅乾。

正對麵的櫃台最大,上麵罐子瓶子擺了一溜,雪花膏、蛤蜊油、頭油,還有幾盒寫著字的方鐵盒。

蘇念念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個方方正正的鐵罐子上。

罐子上印著幾個大字和一個胖娃娃的圖案。她不認識字,但那個胖娃娃端著碗喝東西的畫麵,她在何翠蓮的梳妝台上見過。

麥乳精。

何翠蓮當寶貝藏在櫃子裡,隻有蘇小燕來親戚的時候才舍得衝一碗,蘇念念一口都沒嘗過。

她走過去,彎腰趴在玻璃櫃台上,仔仔細細地盯著那個罐子看。

售貨員是個大姐,燙著卷發,正歪在櫃台後麵嗑瓜子。看見蘇念念身後跟著的沈北辰,一下子站直了。

“喲,沈副中隊!這是嫂子吧?頭回來咱們供銷社?想看什麼我給拿!”

蘇念念被她熱情的嗓門嚇了一下,縮回身子,搖了搖頭:“我就看看。”

她挪到日用品那排櫃台前。

一個圓圓的白瓷瓶子安安靜靜地擱在玻璃櫃台裡麵,瓶身上印著牡丹花。

雪花膏。

蘇念念的目光在那個瓶子上停了好幾秒。

她伸出手,在玻璃上摸了摸,又把手縮了回來。

“想看就讓她拿出來。”沈北辰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聲音悶悶的。

蘇念念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才小聲跟售貨員說:“大姐,能讓我看看那瓶雪花膏嗎?”

售貨員笑著打開櫃台,把雪花膏遞給她。

蘇念念接過來,擰開蓋子,湊到鼻子邊聞了聞。

一股甜絲絲的香味鑽進鼻腔。

她彎了彎嘴角,又把蓋子擰上了,翻過來看了一眼底下貼著的價簽。

一塊二毛錢。

她的手指緊了緊,把雪花膏輕輕放回了櫃台上。

“不要了?”售貨員問。

蘇念念笑了笑:“太貴了,不買了。”

話音剛落,一隻大手越過她的肩膀,把那瓶雪花膏拿了起來,穩穩當當地擱在了櫃台上麵。

“要了。”

蘇念念扭頭,沈北辰的臉就在她腦後不遠的地方,麵無表情,看都沒看她。

他的目光掃過櫃台,又指了指那罐麥乳精。

“這個也要。”

“沈北辰!”蘇念念急了,伸手去拉他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太貴了,那麥乳精得好幾塊錢呢!”

沈北辰低頭看了她一眼,把她拽著袖子的手給撥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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