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
後來的事她都知道了。
何翠蓮本來想讓那個軍官相中蘇小燕,誰知道人家第二天就托了媒人來,點名要的卻是“在廚房裡做飯的那個姑娘”。
何翠蓮氣得在家裡摔了兩個碗,罵了蘇念念一下午。
可三百六十塊的彩禮擺在那兒,她舍不得把這塊肥肉吐出來,捏著鼻子答應了。
這段記憶,蘇念念一直記得,但她從來沒想過,沈北辰記不記得。
“你知道我在偷看?”她的聲音有點發虛。
沈北辰的筷子擱在碗沿上,他的目光終於從桌布上移開,對上了她的眼睛。
煤油燈的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那雙眼睛裡的神色,和平時那個冷麵軍官看起來不太一樣。
“門縫有光。”他說。
蘇念念愣住了。
門縫有光?
所以他是看到了門縫裡透出來的光被擋住了,才往那邊看的?
“那你……”蘇念念的心跳得很快,她揪著自己的衣角,聲音下意識地壓低了,“就因為看了一眼,就定了親?”
沈北辰沒說話。
他低下頭,用筷子撥了撥碗裡的米飯,那雙拿過槍、掌過舵的手,此刻莫名有些不穩當。
屋子裡安靜得隻剩下煤油燈芯“滋滋”的響聲。
蘇念念看著他,等著。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放輕了。
過了很久。
久到蘇念念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準備把這個話題揭過去的時候。
沈北辰開口了。
他沒抬頭,聲音比平時低了不止一個調,像是從胸腔最深的地方悶出來的。
“挺……好看的。”
三個字。
從他嘴裡蹦出來的時候,他的耳尖已經紅透了,連脖子根都跟著燒了起來。
蘇念念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張著嘴,看著對麵那個低著頭、耳朵紅得快要滴血的男人,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炸成了一鍋粥。
他說她好看。
沈北辰說她好看。
那個一見麵就要跟她離婚的冷麵男人,那個連多餘的話都不願意說的人,告訴她,當初在那道門縫後麵看見她的那一眼,覺得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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