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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他說,挺好看的

蘇念念站在門口,被他問得有點愣。

她活了十九年,從來沒有人問過她想吃什麼。

在何翠蓮手底下過日子,鍋裡做什麼她吃什麼,有時候剩碗紅薯稀飯就是一頓,問都不用問。

“都行。”她低著頭,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

沈北辰已經走出了幾步,聽見這話,腳步停了。

他沒回頭,悶聲悶氣地又問了一句:“都行是什麼都行?食堂今天有燉排骨,你吃不吃?”

排骨?

蘇念念的喉嚨動了動。

她上次吃到肉,還是在鎮上趕集的時候,花兩分錢買了塊豬皮凍,含在嘴裡舍不得嚼。

“吃。”這次她答得快了。

沈北辰“嗯”了一聲,邁開步子走遠了。

蘇念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低頭抿著嘴,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了一點。

她轉身進屋,把上午洗乾淨的碗筷擺好,又把桌上的藍花布重新鋪平整,角對角,邊對邊,連個褶子都沒有。

忙完這些,她坐在床沿上等。

窗外的天,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海風裹著鹹味從窗縫鑽進來,吹得桌上的煤油燈火苗晃了晃。

蘇念念就著這點昏黃的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指節粗,皮膚糙,右手虎口那裡還有一道舊傷疤,是小時候劈柴的時候砍的。

她握了握拳,又鬆開。

院門響了。

沈北辰推門進來,手裡還是那個鋁製飯盒,另一隻手裡多了個搪瓷碗,上麵蓋著盤子。

他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掀開飯盒蓋子。

排骨燉得酥爛,湯色濃稠,上麵漂著幾片蒜瓣,香味一下子就把整間屋子填滿了。

蘇念念吸了吸鼻子,眼睛發亮,但沒急著動筷子,先看了看那個搪瓷碗。

沈北辰伸手把碗上麵的盤子拿開。

碗裡,躺著一個光溜溜的白水煮蛋。

蘇念念看著那個雞蛋,抬頭看他。

沈北辰往椅子上一坐,拿過筷子,聲音和平常一樣硬邦邦的:“張大姐說每天一個,你剝了吃。”

蘇念念把雞蛋撈出來,在桌沿上磕了兩下,殼碎了,她一點一點地剝。

蛋殼剝得很乾淨,露出裡麵白嫩嫩的蛋白,連一個坑都沒有。

她咬了一口,蛋黃麵麵的,噎得她趕緊扒了口米飯送下去。

沈北辰看她吃東西的樣子,筷子在碗邊頓了一下,沒說話,拿起一塊排骨,擱到了她碗裡。

蘇念念抬眼看了他一下,他已經低頭吃自己的飯了,一副“我什麼都沒做”的表情。

屋子裡安靜了一陣,隻有筷子碰碗沿的聲響。

煤油燈的火苗穩穩當當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身後的白牆上,一大一小,挨在一起。

蘇念念嚼著排骨上的肉,嚼了好幾口才舍得咽下去。

她忽然開了口,問了一個在心裡憋了好幾天的問題。

“沈北辰。”

他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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