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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開始管孩子的事了

“你……你哭什麼?”

沈北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他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就紅了眼圈,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的小媳婦,整個人都僵住了,一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我……我沒想弄壞你的衣服。”他憋了半天,又補了一句,聲音又乾又硬。

蘇念念被他這句笨拙的解釋給氣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忍不住翹了一下。

她飛快地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卻沒了剛才的委屈。

“誰說你弄壞我衣服了?”她瞪了他一眼,臉頰因為哭過,泛著一層淡淡的粉,配上那雙水洗過的眼睛,倒像是有點生氣的小貓。

“沒壞你哭什麼?”沈北辰看著她,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滿是搞不懂的困惑。

蘇念念被他問得一噎,總不能說,是因為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過,所以感動哭了吧?

這也太丟人了。

她嘴唇動了動,最後把頭一偏,硬邦邦地甩出兩個字:“樂意!”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臉頰發燙,轉身就往屋裡走,不敢再看他。

沈北辰看著她逃也似的背影,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想明白,這女人心裡到底在琢磨什麼。

這天晚上,晚飯依舊是沈北辰從食堂打回來的。

這次除了米飯和炒青菜,還有一碗燉得奶白的魚湯,上麵飄著幾片碧綠的蔥花,鮮氣撲鼻。

兩人坐在那張鋪著藍花布的小木桌前,誰也不說話,隻聽得見筷子碰到碗沿的輕響。

蘇念念喝著魚湯,胃裡暖烘烘的,心裡的那點別扭也散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對麵的男人。

他吃飯的樣子也跟他的人一樣,不緊不慢,腰背挺得筆直,一口飯嚼好幾下才咽下去,沒有半點聲響。

就在這安靜得有些尷尬的氣氛裡,沈北-辰放下了筷子。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要宣布什麼重要的事情。

“今天下午,稽查隊把事情查清楚了。”

蘇念念夾菜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看他。

沈北辰的目光沒跟她對上,看著桌角,聲音平鋪直敘。

“趙春花在門口攔著你,誣陷你冒充軍屬,還說你推了她兒子,這些事,周圍好幾個軍嫂都作證了。”

“她兒子自己也承認,腿是早上在樓梯上摔的。”

“性質很惡劣。”他做了個總結,語氣裡帶著軍人特有的嚴肅,“部隊對這種破壞軍屬團結、造謠生事的行為,處理一向很嚴。”

蘇念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怎麼處理?”

“趙春花,當眾檢討。”沈北辰說到這裡,才抬眼看了她一下,“她男人趙建國,是水兵班的班長,連帶受罰,這個月的工資和補貼,扣一半。”

在這個年代,工資和補貼是一家人的命根子。

扣一半,比打一頓還讓人肉疼。

這處理結果,可以說是相當重了。

蘇念念聽完,沒說話。

她低著頭,用筷子慢慢地攪著碗裡的米飯,誰也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沒有想象中的大快人心,也沒有得勝後的揚眉吐氣。

心裡像是被一塊石頭堵住的地方,忽然就鬆快了。

那些在火車上受的氣,在院門口被指著鼻子罵的委屈,好像都隨著這個處理結果,煙消雲散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

“明天的檢討會,”她看著沈北辰,一字一頓地問,“我能去看嗎?”

她不想躲在屋裡聽別人轉述,她要親眼去看。

她要讓趙春花,讓那些看熱鬨的人都看見,她蘇念念不是個能隨便捏的軟柿子。

沈北辰看著她眼裡那點不加掩飾的、亮晶晶的倔強,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以為她會害怕,或者會覺得難為情。

沒想到,她想的是要去“觀刑”。

他喉結動了動,嘴角似乎有個極淡的弧度,一閃而過。

“想去就去。”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

蘇念念的心,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她衝他笑了笑,眉眼彎彎,像雨後初晴的天。

沈北辰被她這個笑晃了一下眼,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端起手邊的茶缸喝了口水。

放下茶缸,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

“明天上午,開完會,”他頓了頓,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我帶你去衛生所,做個檢查。”

蘇念念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愣愣地看著他。

他是在說……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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