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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這男人的手,比嘴軟

蘇念念的臉頰有些發燙,被他那句硬邦邦的話說得不知道怎麼接。

她隻好低下頭,用筷子扒拉著碗裡最後幾粒米飯,含糊地“嗯”了一聲。

這頓飯,吃得她心裡五味雜陳。

吃飽喝足,孕期帶來的困倦感就排山倒海地湧了上來。

蘇念念隻覺得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她收拾好飯盒,看著沈北辰。

“這個……要還回去嗎?”

“放著。”

沈北辰撂下兩個字,拿過桌上的搪瓷茶缸,自顧自地喝了口水,就又出了門。

蘇念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把飯盒拿到水龍頭下衝洗乾淨,放回桌上。

那張鋪著藍印花布的桌子,配上乾淨的鋁製飯盒,讓這間屋子看著,總算有了點家的樣子。

她實在是撐不住了,脫了鞋,和衣在那張窄窄的行軍床上躺下。

床板依舊很硬,但胃裡是滿的,心也好像被什麼東西填上了一點,她幾乎是頭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等她再睜開眼,窗外的太陽已經偏西,不再那麼毒辣,光線變得柔和起來。

屋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遠處海邊傳來一陣陣規律的濤聲。

蘇念念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還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

她揉了揉眼睛,正準備下床找水喝,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了進來。

“嘩啦……唰……唰唰……”

是水聲,還夾雜著什麼東西在搓板上摩擦的聲響。

蘇念念愣了一下。

這個時間,誰會在院子裡洗衣服?

她心裡揣著疑惑,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赤著腳,悄悄走到窗戶邊。

窗戶昨天被她擦得乾乾淨淨,外麵的景象一覽無餘。

隻一眼,蘇念念整個人都定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院子中央的水龍頭旁,沈北辰高大的身影正蹲在那裡。

他換下了那身筆挺的作訓服,隻穿著一條軍綠色的褲子和一件白色的背心。

背心被汗水浸得半濕,緊緊貼在他身上,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背部肌肉線條。

他的軍褲褲腿卷到了膝蓋,露著一截古銅色的小腿,腳上踩著一雙簡單的解放鞋。

他就那麼蹲著,麵前放著一個木盆,盆裡全是泡沫。

而他手裡正搓著的,是一件小小的、洗得有些發白的舊布衫。

那是……她昨天換下來的衣裳。

因為拔了一中午的草,領口和袖口都沾了汗漬和泥土。

蘇念念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她看見,他那雙骨節分明、布滿薄繭的大手,正小心翼翼地捏著她那件小小的襯衫領口。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不像常乾活的樣子,但又格外認真。

生怕把那本就陳舊的布料搓壞了,他沒用搓板,隻是把衣服浸在水裡,用手指蘸著肥皂,一點一點地揉搓著領口那塊最臟的地方。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周身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他低著頭,神情專注,緊抿的薄唇和那張冷硬的側臉,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可他手裡的動作,卻輕得不能再輕。

蘇念念趴在窗戶上,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冷得像冰塊一樣的男人,會蹲在院子裡,洗一個女人的臟衣服。

還是她的。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腿都有些發麻,才回過神來。

她悄無聲息地轉過身,輕輕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沈北辰太專注了,連她走到身後都沒有發覺。

蘇念念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看著他把衣服搓乾淨,又在清水裡過了兩遍,然後拎起來,擰乾。

他的力氣很大,那件薄薄的布衫在他手裡,一下子就被擰成了一根麻花。

他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用力過猛,動作頓了一下,又稍稍鬆了鬆手,把衣服展開抖了抖。

看著衣服沒被擰壞,他才像是鬆了口氣。

蘇念念看著他這一連串的小動作,心裡那點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又酸又麻。

她終於忍不住,輕輕地開了口。

“你……”

她的聲音很小,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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