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院子裡積了水。
黃狗拴在棚下,聽見動靜抬頭。
我渾身僵住。
上一世,錢家的狗追過我,咬住我的小腿,拖得滿地是血。
我盯著它,慢慢從地上撿起半塊餿饅頭丟到另一邊。
饅頭滾到豬圈邊,黃狗低頭去嗅。
我彎著腰從水缸後麵繞過去,雨聲蓋住腳步。
堂屋門口男人們趴在桌上醉睡過去了。
我一步一步挪到柴草垛後。
心跳快得像要從嘴裡蹦出來。
我蹲下身,把擋在洞口的濕草一點點扒開。
金珠死死攥在掌心,趴下去,先伸出手,再伸出頭。
粗糙的石頭磨過臉頰,疼得發抖,卻不敢停。
他們還沒發現我逃了。
從狗洞裡鑽出去,整個人摔進牆外的泥水裡。
雨砸在臉上,我抬頭看見遠處黑沉沉的山路。
我奮力向前跑。
這一次,我不能再去青石。
雨很大。
山路被衝得發滑。
我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跑,腳底被石子劃開,血混進泥水裡。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身後突然傳來狗叫。
緊接著是男人的怒吼。
手電光在樹影間晃來晃去。
“那邊!抓住他!小崽子跑不遠!”
我喘得肺都要炸了。
我咬著舌尖,讓疼痛逼自己清醒。
就在我快撐不住的時候,前方忽然出現一片亮光。
我看見前方亮著燈的崗亭。
我記得這裡。
上一世麵包車經過時,我隔著車窗看見過紅藍閃燈。
那時候我不知道那代表什麼。
現在我知道。
那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命。
我衝過去,差點被一輛貨車帶倒。
司機猛按喇叭,罵聲從車窗裡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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