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很快,遠處傳來急刹聲。
一輛灰色麵包車停在執勤室外,一個男瘸子和一個胖女人衝下來。
她抱著件藍色小棉襖,哭得撕心裂肺。
“石頭!媽可找到你了!”
她衝到執勤室撲通跪下。
“警察同誌,這是我兒子,他發燒燒糊塗了,半夜跑出來,我們全家都急瘋了。”
圍觀司機慢慢聚過來。
有人嘖聲:
“怪可憐的,這麼大雨孩子跑丟,父母不得嚇死。”
瘸子抹了把臉也裝出焦急樣。
“我們有證明,有照片,不是壞人。”
“孩子叫羅小石,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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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一疊皺巴巴的紙。
出生證明。
全家福。
還有我睡著時被拍的照片。
有人勸季北辰:
“看著像真的啊。”
“哪有人販子敢追到警察跟前?”
“孩子小,發燒說錯話很正常。”
我渾身發抖往季北辰身後躲。
女人看見我的反應哭得更厲害。
“你看,他生我氣呢,我就罵了他兩句就離家出走。”
瘸子趁機往前一步。“來,爸爸抱。”
我尖叫起來。
“不!”
嗓子破了,血腥味湧上來。
季北辰擋在我麵前。
“停下。”
瘸子臉色僵了僵。
“同誌,這是我兒子。”
季北辰看著他。
“既然是你家孩子,急什麼?”
他轉頭吩咐同事:
“把證件拍照傳回係統核驗。人先分開詢問。”
女人立刻嚎起來。
“哪有你們這樣欺負老百姓的!”
“我們沒錢沒勢,就活該被扣帽子啊!”
圍觀聲又亂了。
我看著那張哭臉,胃裡翻江倒海。
前世,錢金花也是這樣哭的。
哭著說養我不容易。
哭著說我沒良心。
哭著把我的腎給賣了。
季北辰把我抱進警車想先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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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子見她不買賬,突然一瘸一拐衝到警車前用身子死死擋住車門。
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流,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
“你們警察現在都這麼橫嗎?”
“親爹親媽接自家孩子還得被當犯人審?”
“是不是看我們山裡人窮就覺得我們好欺負!”
錢金花配合得很快,把藍色棉襖狠狠摔在地上,坐在雨水裡拍著大腿乾嚎。
“沒天理啦!警察搶孩子啦!”
“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就因為我罵他兩句他就跟外人告惡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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