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剛給我重病的媽媽捐了一顆腎,正躺在病床上休息。
刷手機時,突然刷到一條熱帖推送。
【你這輩子做過最劃算的一筆買賣是什麼?】
高讚回答說:【十三年前,花兩萬塊買了個男娃。】
【他手腕上有根掛金珠的紅繩,我把金珠轉手賣了五萬。】
【從小洗衣做飯喂豬下地,他全包了。】
【前陣子我哄他給我“捐腎”,轉頭進賬了三十多萬。】
我看著手上的紅繩,盯著那條回複,手指開始發抖。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錢金花被推進來,流著淚一把抓住我的手:“石頭,媽又查出毛病了。醫生說,再割一小塊肝,媽就能活。”
我渾身發冷,下意識把手抽回來。
“媽,我剛捐了腎……”
她哭得更凶:“就一小塊肝!肝能再生!你不救媽,誰救媽?”
我想拒絕,可幾個人突然衝進來按住我。
“別磨蹭,那邊病人等著換心呢!
”再睜眼,耳邊是男人壓低的聲音。
“燒退了沒?退了就趕緊送走,買家在青石等著呢。”
我低頭,看見自己短短的小手和還在手上掛著的金珠手繩。我竟然回到了五歲被拐那年。
男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壓得很低。
“京市那邊報案了,姓謝的有錢人家正在找孩子。”
“這買賣做的不劃算,要不是她家司機出高價錢,我真不願意乾。”
“風險這麼大,價錢還得往上提。”
另一個女人啐了一口。
“加什麼加?那是我親弟弟。”
“直接把孩子賣給我山裡那個妹子,過兩個月,親媽站麵前都認不出?”
“男娃值錢,能頂門立戶,還能乾活。長大以後,更有用。”
我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心口猛地一縮。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是謝家的司機把我從媽媽身邊帶走,再交給這群人。
上一世,我六歲開始洗全家人的衣服。
冬天河水結冰,手凍得裂開,一碰熱水就流血。
八歲下地割豬草,背簍比我人還高。
十歲發高燒,錢金花嫌藥貴,把我關在柴房裡扔了半碗餿粥。
十二歲,錢家小兒子把我推下土坡,腿腫得走不了路,她罵我裝死偷懶。
我沒有學上,沒有戶口,沒有生日。
錢金花總說:“我養你一口飯,你這輩子都還不清。”
原來她早就打好了算盤。
養我,是等我長成能賣的身體。
隔壁忽然響起孩子的哭聲。
男人罵了一句,一腳踹過去。
“哭哭哭,再哭把你賣去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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