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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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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之後,日子過得出乎意料地平靜。

監獄不是電視劇裡那種地方,至少我待的這個號不是。

大家各有各的事,各有各的過法。

我報名上了法律課,還跟著一個以前做廚師的人學了幾個菜。

工作組裡的老管教姓張,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人,話不多,但每次見我都會點個頭。

有一天他問我:"你以前是做生意的?"

"是。"

他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後來我才知道,他私下查過我的案底,知道我的情況。

三個月後,蘇念寄來了信。

第一封。

信紙是淡黃色的,鋼筆寫的字,很好看,一筆一劃都認真。

她說她換了工作,從學校辭職了,去了一家出版社做編輯。

說她養了隻橘貓,叫二餅,脾氣很臭,專門欺負她。

說樓下開了家新的麵館,她去吃了,不好吃,沒有以前我媽做的那碗麵好。

最後一句話是:

你別想太多,好好待著,出來一切都有。

我把信疊起來,放在鋪位枕頭底下。

那天晚上,我是這幾個月睡得最踏實的一次。

信就這麼來來往往。

她寫,我回。

她說她買了新書櫃,搬家具把腰扭了,在床上躺了三天。

我說你搬家具為什麼不叫人幫忙。

她說叫誰,二餅嗎,它最多圍著我轉圈圈。

我說你周圍就沒個能叫得動的人。

她隔了好幾天才回這封信。

回來隻有一行字。

你快點出來就有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動了一下。

我沒有細想。

時間是個很奇怪的東西。

你刻意去數它,它走得慢到像在折磨人。

你不去管它,低頭忙自己的事,抬頭一看,又過去半年了。

一年半過去的時候,我聽到了關於陳牧的消息。

是探視的時候周律師順嘴說的。

"陳牧出院了,現在在家。聽說狀態不太好,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他媽媽說他有點抑鬱的跡象,在看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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