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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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零八個月裡,我把自己能做的事全做了。
法律考試,過了。
心理學相關的幾個證書,拿了。
把蘇念寄來的書全讀完了,從管理類到小說,什麼都有。
她品味雜,選書沒規律,有時候塞進來一本《廚神的餐桌》,有時候是《民法典詳解》,搭在一起像隨手從書架上掃下來的。
我回信說你到底有沒有認真選。
她說有,我精心策劃的,廚藝和法律雙修,出來可以開一家不讓人坑的飯館。
我笑出聲。
那天宿舍其他人都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出獄的日期定了是三月下旬。
前一天晚上,我躺在鋪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不是緊張,也不是激動。
就是平靜。
平靜得讓我自己都有點意外。
三年多,我沒有垮掉,也沒有怨天尤人。
我拿起了棒球棍,承擔了後果,付清了代價。
那件事,和那段關係,就這麼封存起來了。
明天出門,重新開始。
如此而已。
出獄那天是三月二十一號,早上九點多。
手續交完,值班的老張把我送到門口。
鐵門從裡麵推開的那一刻,陽光撲麵而來。
三月的光是很薄的那種,帶著點涼意,但亮堂。
我站在門口,眯了一下眼睛。
然後我就看見她了。
她站在高牆外五步遠的地方。
穿著一件薄薄的風衣,米色,頭發隨意紮了個低馬尾,被風吹得有點亂。
懷裡抱著一大捧向日葵,花莖底部還沾著泥。
像是直接從花農那兒買的,沒有包裝,原生態。
她看見我走出來,眼眶刷地就紅了。
明明在笑,眼淚卻掛在眼角止不住。
我走到她麵前。
她把向日葵往我手裡塞。
"喏,歡迎出獄。"
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撐出一副輕巧的樣子。
我接過花。
低頭聞了一下。
向日葵沒什麼香味,就是一股草腥氣。
我抬起眼睛看她。
四年不見,她還是那張臉,但眼角有了一點細紋,比以前更沉穩了一些。
"等多久了?"
"八點來的。"
"早了一個小時。"
"怕堵車。"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被我盯得有點不自在,側過臉去,拿手指戳了戳向日葵。
"你看什麼。"
"在看一件以前落下的事。"
她愣了一下。
我把向日葵換到左手,右手伸過去,把她被風吹亂的劉海撥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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