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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元宵節

臘月過去,正月來了。

初一那天霍行舟被宮裡請去飲宴,沈昭蘭一個人在院子裡包餃子。她和了麵擀了皮,剁了白菜豬肉餡,一個人包了整整一屜。下了鍋,煮出來熱氣騰騰地端上桌。

兩副碗筷。她想了想,把對麵那副又收走了。

一個人吃,一副就夠了。

吃得差不多了,她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韭菜餡的,香得很。母親以前包餃子愛放韭菜,她跟著學會了。

她放下筷子發了會兒呆,把剩下的餃子用油紙包好,擱在廊下凍著。雪天不會壞,留著明天當早飯。

正月十五上元節,霍行舟又不在。青峰來說陛下留王爺在宮中飲宴,今夜怕是要很晚才回。沈昭蘭應了一聲"知道了",轉身回了院子。

她煮了一鍋湯圓。芝麻餡的,一個個白胖胖浮在水麵上,她拿勺子輕輕推了推,怕它們粘底。

煮好了盛了兩碗。一碗她端到自己麵前,一碗她猶豫了一下,放在了對麵。

劉嬤嬤看見了,試探著問:"王妃,要給王爺留一碗嗎?"

沈昭蘭舀了一勺湯圓送進嘴裡。甜得發膩,她皺了皺眉頭咽下去。

"他不會吃的。"她說,"他不吃甜食。"

話出口她自己愣了一下。她記得他不吃甜食,可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她。是她自己從三年來每一頓飯裡觀察出來的。她知道他不吃甜,喜歡清炒的筍尖,喝茶隻喝龍井,批折子時習慣用左手壓著紙角。

她知道他所有的習慣。

他知道她什麼?

沈昭蘭吃完自己那碗,對麵那碗已經涼透了,湯圓凝成一坨,白白地貼在碗底。她端起來想倒掉,手抬到一半停了一下。

"劉嬤嬤,"她喊,"拿個食盒來。"

劉嬤嬤拿了食盒。沈昭蘭把那碗涼透的湯圓仔細地裝好,蓋上蓋子,遞出去:"送到前院書房去。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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