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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藏著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沈昭蘭端著一碟新做的筍尖去了前院書房。

她做了一整個早上。切筍的時候比了又比,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勻稱。炒的時候油溫控得恰到好處,起鍋前撒了一小撮鹽,又用筷尖蘸了嘗過。

她想讓他嘗一口,告訴他這回不鹹了。

書房外頭青峰守著,見她來了行了個禮:"王妃。"

"王爺在嗎?"

"進宮了,還沒回。"

沈昭蘭點點頭:"我把這個放進去。"她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屋裡炭火燒得很旺,跟她的院子比起來暖得不像同一個冬天。她把碟子放在書案上,轉身要走,餘光掃到書架側麵有一道極細的縫隙。

她本不該多看。可那道縫的位置太巧了——像是經常被人摸開才會留下的一條細槽。她鬼使神差地湊近了些,指尖碰到一處微微凸起的木紋,輕輕一按,"嗒"一聲,暗格彈開了。

裡麵隻有一樣東西。

一支梅花。乾枯的,枝條已經脆了,花瓣縮成褐色的薄片,風一吹就要碎的樣子。

可沈昭蘭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她嫁進王府第一個大年初一,一個人站在院門口,牆角那株紅梅開得正好,便折了一小枝插在門前的雪堆裡。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就是覺得過年了,得有點過年的樣子。

後來雪化了,那支梅花不見了。她以為是掃地婆子收走的,從沒放在心上。

原來在這裡。在霍行舟書房最隱秘的暗格裡。藏了三年。

沈昭蘭端著那碟筍尖的手微微發抖。碟子邊緣被她的指腹攥得發白。她想不明白——一個說她做的菜太鹹的人,一個三年跟她說話不超過十句的人,為什麼藏著她隨手扔掉的東西?

門外傳來腳步聲。霍行舟推門進來,滿身寒氣還沒散儘,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她身後那個敞開的暗格上。

他臉色變了。極快的一瞬,快到她險些錯過。

"你在乾什麼?"他的聲音比平時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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