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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我媽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看到了?"

"嗯。"

"在哪?"

"家裡。"

"在家好,別出門。我五分鐘到。"

電話掛斷。

我看了一眼宋佳怡。

她正盯著手機屏幕,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大概在等長輩們的回應。

等著有人站出來幫她說話。

等著有人指責念安"不懂分寸"。

我沒說話,轉身進了書房。

三分鐘後,門鈴響了。

宋佳怡去開門。

門外站著我媽。

徐韻秋,五十二歲,身高一米七,短發,深藍色的風衣,腳下是一雙黑色高跟鞋。

氣場兩米八。

她掃了宋佳怡一眼,直接走進客廳。

"衍舟呢?"

"在書房。阿姨您坐,我給您倒水。"

我媽沒坐。

"不用。"

她推開書房的門。

我站起來:"媽。"

"嗯。"她在椅子上坐下,"你女朋友挺能耐。"

"對不起。"

"你對不起什麼?"

"我沒管好她。"

我媽笑了一聲。

"你沒管好她,還是她沒搞清楚這是誰家?"

她拿出手機,打開家族群。

"她知道這個群裡都是什麼人嗎?"

"她大概以為……長輩會站在她那邊。"

"站她那邊?"我媽把手機放到桌上,"她哪來的臉這麼想?"

外麵傳來宋佳怡的聲音。

"阿姨,我泡了茶——"

"進來。"我媽開口了。

宋佳怡端著茶杯走進書房。

臉上的笑容維持得很標準。

"阿姨,您喝茶。"

"放那兒吧。"我媽指了指桌角。

宋佳怡把杯子放好,站在一旁,雙手交疊在小腹前。

標準的乖巧姿態。

我媽抬頭看她。

"你知道我是乾什麼的嗎?"

"您……您是衍舟他們公司的董事長。"

"那你知道這個公司是怎麼來的嗎?"

宋佳怡愣了一下。

"是……是您白手起家創辦的。"

"對。"我媽點點頭,"二十六年前,我從老家出來,身上隻有八百塊錢。租了個十平米的隔斷間,每天早上五點起來進貨,晚上十一點收攤。"

"第一年賺了三萬。第二年開了第一家店。第五年開了分公司。第十年,公司上市。"

"這二十六年裡,我見過太多人了。有想坑我的,有想騙我的,有想分我財產的。"

她停頓了一下。

"但從來沒人敢在我家族群裡,教育我女兒該怎麼做人。"

宋佳怡臉色白了。

"阿姨,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我隻是覺得,衍舟給念安花那麼多錢,確實有點——"

"有點什麼?"

宋佳怡咬了咬嘴唇。

"有點……太多了。"

"多少算多?"我媽問她,"你來定個標準。"

"我……"

"你定不了,對吧?"我媽站起來,"那我來告訴你什麼叫標準。"

"我兒子一年稅後三百六十萬。他願意給他妹妹花一百萬,那是他的自由。他願意給她花兩百萬,也是他的自由。"

"你知道為什麼嗎?"

宋佳怡搖頭。

"因為那是他自己賺的錢。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他的。"

"至於你說的'分寸感',我倒想問問,你給我兒子花了多少錢?"

宋佳怡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媽繼續說:"去年他給你買了一輛車,三十萬。今年過年給你包了八萬八的紅包。你生日那個包,兩萬三。加起來四十一萬一。"

"我沒記錯吧?"

宋佳怡臉色煞白。

"可那是他心甘情願給我的——"

"他給念安也是心甘情願的。"我媽打斷她,"區別在哪呢?念安是他親妹妹,你不是。"

"所以你沒資格,在我家族群裡,教我女兒做人。"

空氣安靜得可怕。

宋佳怡的手指死死地攥著衣角。

"更何況。"我媽補了一句,"你讓念安把錢打到你自己的卡上,這叫什麼?"

宋佳怡渾身一震。

"我……我那是發錯了——"

"是嗎?"我媽看著她,"那你現在把錢退給我兒子。"

"什麼?"

"你不是說發錯了嗎?那就退回來。"

"可是念安沒給我打錢——"

"那就對了。"我媽笑了,"沒打錢,你著什麼急?"

宋佳怡徹底說不出話了。

我媽拿起包。

"還有一件事。"

她看向宋佳怡。

"我不知道你在外麵怎麼跟別人說我家的事。但我現在鄭重告訴你,以後不準在任何場合,說念安任何一句壞話。"

"否則。"

"我會讓你知道,得罪徐家是什麼下場。"

說完,她轉身離開書房。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明天帶念安回家吃飯。"

"好。"

大門關上。

客廳裡隻剩下我和宋佳怡。

她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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