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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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去接念安。
她穿了件白色的針織衫,頭發紮成馬尾,手腕上戴著那隻金鐲子。
看見我,她小跑過來。
"哥。"
"嗯。"
"昨天……對不起。"
"你對不起什麼?"
"我不該收那麼貴的禮物。"
我伸手敲了一下她腦門。
"你再說這種話,我真生氣了。"
她捂著額頭,嘟著嘴。
"可是你跟嫂——跟宋佳怡分手了……"
"那是她的問題,跟你沒關係。"
"可是——"
"念安。"我打斷她,"你記住,你是我妹妹。這輩子都是。不管我跟誰在一起,這個事實都不會變。"
她眼眶紅了。
"哥……"
"別哭。媽在家等著呢。"
"嗯!"
到家的時候,我媽已經做了一桌子菜。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還有一大盆念安最愛吃的酸菜魚。
我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看見我們進門,放下報紙站起來。
"回來了?"
"嗯。"
"念安,來,讓爸看看。"
念安走過去。
我爸拉著她的手看了又看。
"瘦了。"
"沒有,我還胖了兩斤呢。"
"胖什麼胖,還得再吃點。"
我媽從廚房出來,圍裙都沒解。
"行了,別看了,快吃飯。"
一家四口坐在餐桌前。
我媽給念安夾了一筷子排骨。
"多吃點。"
"夠了夠了媽,我吃不了這麼多。"
"吃不了打包。"
念安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吃到一半,我媽突然開口。
"念安,你現在住的那房子,房租多少?"
"兩千二。"
"太貴了。"
"還行,位置離公司近。"
"我名下有套房,在江南路,離你公司更近。空著也是空著,你搬過去住。"
念安愣了一下。
"媽,不用——"
"聽話。"我媽看著她,"那房子一百二十平,三室一廳。你一個人住寬敞。"
"可是——"
"沒什麼可是。明天我讓你哥帶你去拿鑰匙。"
念安看向我。
我點點頭。
"聽媽的。"
她咬了咬嘴唇,最後還是答應了。
"謝謝媽。"
"跟媽還客氣什麼。"
吃完飯,我媽把我叫進書房。
"跟宋佳怡分了?"
"嗯。"
"分了好。"
我愣了一下。
"你不喜歡她?"
"從第一次見麵就不喜歡。"我媽說,"那種女人,心眼小,格局小,眼裡隻有錢。"
"那你怎麼不早說?"
"你自己看不出來?"
我沉默了。
是我看不出來。
還是我不想看出來?
"衍舟。"我媽看著我,"你今年二十九了,我不逼你結婚,但你得記住一件事。"
"什麼?"
"找什麼樣的人,是你的自由。但有一個底線。"
"她可以不愛你家裡人,但她不能傷害你家裡人。"
"尤其是念安。"
我媽的表情嚴肅起來。
"念安是咱家唯一的女孩。從小被我和你爸寵著,被你護著。她單純,善良,容易心軟。"
"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
"哪怕那個人是你女朋友。"
我點頭。
"我明白。"
"明白就好。"
回到客廳,念安正在跟我爸下象棋。
她走了個馬,我爸立刻吃了她的車。
"哎呀!"
"讓你不認真看。"
"爸你偷襲!"
"哪有偷襲,這叫戰術。"
我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心裡很滿。
這才是家的樣子。
不需要防備,不需要算計,不需要時刻繃著神經。
隻需要在一起,就很好。
晚上送念安回去的路上,她突然問我。
"哥,你會不會怪我?"
"怪你什麼?"
"怪我讓你跟宋佳怡分手。"
我笑了。
"我該謝謝你才對。"
"啊?"
"她不適合我。"我說,"早分早解脫。"
"那……那你以後會找什麼樣的女朋友?"
我想了想。
"至少得像媽那樣的。"
"啊?"念安瞪大眼睛,"你要找個女強人?"
"不是女強人。"
"那是什麼?"
"是那種,能分清輕重的人。"
"知道什麼是家人,什麼是外人。"
"知道什麼該爭,什麼不該爭。"
"最重要的是。"
我看了她一眼。
"得對你好。"
念安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笑了。
"哥,你這標準,這輩子怕是找不到了。"
"找不到就不找。"
"那你要孤獨終老了。"
"有你陪著,不孤獨。"
她沒說話。
隻是把頭靠在車窗上,嘴角帶著笑。
手腕上的金鐲子,在路燈下折射出溫暖的光。
回到家,我打開手機。
宋佳怡的微信已經把我刪了。
朋友圈也屏蔽了我。
我沒在意,直接把她的聯係方式刪除。
然後打開家族群。
我媽發了一張照片。
是今天吃飯時,我給念安夾菜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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