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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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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在公司開月度經營分析會。

陸澈坐我右手邊,困得快把下巴磕在桌上了。

會議進行到一半,我手機震了一下。

念安的消息。

"哥,中午有空嗎?我想找你一趟。"

"怎麼了?"

過了半分鐘,她回了一句話。

"想把鐲子還給你。"

我盯著這六個字看了很久。

昨天還開心得跟個二百斤的孩子似的,今天突然就要退了?

不對勁。

我回了兩個字:"不退。"

"哥,我認真的。太貴了,我戴著心裡不踏實。"

"你隻管戴,不踏實是我的事。"

"……"

她沒再回複了。

但我知道她中午一定會來。

十二點半,我到公司樓下的咖啡店。

念安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了。

麵前放著那個首飾盒。

她看我進來,下意識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哥,你拿回去吧。"

"為什麼?"

"我想了一晚上,六萬塊錢太多了……我不應該收這麼貴的東西。"

她在攪拌咖啡,勺子沿著杯壁一圈一圈地轉。

這個小動作她從小就有。

緊張的時候、不安的時候、想隱瞞什麼的時候,她就會反複攪東西。

"念安。"

我叫她全名。

她一聽就知道我不是在商量。

攪拌的動作停了。

"誰跟你說什麼了?"

"沒有,真的沒有——"

"把手機給我看。"

她抿著嘴,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掏出手機,劃到一個聊天頁麵,遞了過來。

備注名:嫂子。

我點進去。

最上麵是宋佳怡昨晚十點四十七分發來的消息。

整整一大段。

"念安,嫂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已經22了,是成年人了,不該總惦記著哥哥的錢。那隻鐲子6萬塊錢,你哥嘴上不說,但他也要攢錢的。你們兄妹感情好我能理解,但凡事講個分寸。這6萬塊錢你打到這張卡上。以後有什麼需要,你跟嫂子說就行。別讓你哥為難。"

後麵附了一張銀行卡的照片。

戶名:宋佳怡。

不是我的卡。

是她自己的卡。

我反複確認了兩遍。

沒錯。她讓我妹把錢打到她個人賬戶上。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念安小聲開口了:"嫂子說得也有道理,我確實不應該——"

"她說得沒有一個字有道理。"

我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

念安被嚇了一下,攪拌勺差點掉到桌上。

"鐲子是我送你的。我花我自己的錢,給我自己的親妹妹買生日禮物。天經地義。"

我把盒子推回去。

"而且你注意到沒有?她讓你把錢打到她的卡上,不是打給我。"

念安愣住了。

她大概壓根沒想到這一層。

"哥……"

"拿回去。別退。以後她再找你,不用回複,直接截圖發給我。"

"可是你跟嫂子——"

"她還不是你嫂子。"我說,"沒領證呢。少叫她嫂子。"

念安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她大概第一次聽我用這種語氣提起宋佳怡。

回到公司,我給宋佳怡發了條消息。

"你昨晚給我妹發了什麼?"

她秒回:"怎麼了?我是為了你好啊。"

"以後不準私下聯係她。"

"衍舟,我是你女朋友,我提醒你妹妹有分寸感,難道不對嗎?"

"誰讓你用你自己的銀行卡收那筆錢的?"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後,對麵沉默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她回了一句:"那是我發錯了,我本來想發你的卡號的。"

我沒再回了。

發錯了。

六萬塊錢打到自己卡上,叫發錯了。

行。

兩天後,我在商場又買了一條足金手鏈。

四萬二。

讓櫃台幫我包好,寄到念安的公司地址。

卡片上寫了一句話:"別退了。再退我就買十萬的。"

下午,陸澈晃悠進我辦公室,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你又給你妹買東西了?"

"你消息還挺靈。"

"是你女朋友消息靈。"他把手機遞過來。

宋佳怡的朋友圈,三分鐘前更新。

"有些人永遠不知道分寸感是什麼。有些關係,真的不值得過度投入。"

配圖是一張純黑色背景。

陸澈嘖嘖了兩聲:"這陰陽功力,可以出道了。"

我把手機還給他,沒說話。

他突然正經起來:"你真打算跟她結婚?"

"沒說結婚。"

"那你們在一起圖什麼?"

我抬頭看他。

陸澈從初中就認識我,知道我什麼脾氣。

"圖她長得好看?"

"我妹更好看。"

"……哥,那是你妹。"

"我的意思是,長相不是標準。"

"那你圖她什麼?"

我沉默了很久。

圖什麼?

圖她會做飯?她一年做不了三次。

圖她溫柔體貼?她溫柔的前提是我把工資卡上交。

圖她善解人意?連我給親妹妹買個生日禮物都要管。

陸澈看我不說話,歎了口氣。

"算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他走到門口,又回了一句:"兄弟提醒你,分手趁早。拖得越久,分手費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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