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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初雪的約定與賬本外的心事

十一月的第一場雪來得猝不及防。陳漢升站在快遞點門口,看著雪花打著旋兒落在剛堆好的包裹上,轉眼就化成了水珠。李軍抱著個暖手寶,跺著腳抱怨:“這鬼天氣,訂單量反倒漲了,剛接了個生鮮的單子,說半小時內必須送到。”

王梓博在旁邊核對著地址:“是研究生公寓3棟的,聽說還是個教授,脾氣出了名的急。”

陳漢升把圍巾往緊了裹了裹:“我去送,你們看好店。”他抓起件厚外套剛要走,就看到沈幼楚頂著一身雪跑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

“剛從係裡回來,”她拍了拍身上的雪,臉頰凍得通紅,“給你們帶了點薑茶,趁熱喝。”

保溫桶打開的瞬間,濃鬱的薑味混著紅糖的甜香漫開來。沈幼楚給他們倒了三杯,最後才遞給陳漢升一杯,杯子外麵還套著個毛線套,是她上次織手套剩下的線做的。

“研究生公寓的單子我跟你一起去,”她拿起自己的羽絨服,“我剛好要去那邊的圖書館還書。”

陳漢升想說不用,卻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雪越下越大,電動車在雪地裡走得很慢。沈幼楚坐在後座,一手撐著傘,一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呼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風裡。陳漢升能感覺到她偶爾往他背上靠,像隻怕冷的小貓,心裡突然軟得一塌糊塗。

“冷不冷?”他回頭問。

“不冷,”沈幼楚的聲音隔著風雪傳過來,帶著點顫音,“你騎慢點,安全第一。”

到了研究生公寓樓下,陳漢升抱著生鮮箱往上跑,沈幼楚就在樓下等著。教授接過箱子時還一臉不耐煩,看到箱子裡的冰袋沒化,臉色才緩和下來:“你們這快遞倒挺靠譜。”

下樓時,看到沈幼楚正踮著腳往樓上看,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撒了層碎鑽。陳漢升走過去,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繞在她脖子上:“圍緊點,別感冒了。”

圍巾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沈幼楚的臉瞬間紅了,低著頭小聲說:“謝謝。”

回去的路上,電動車突然沒電了。兩人推著車走在雪地裡,咯吱咯吱的腳步聲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沈幼楚突然指著遠處的路燈:“你看,雪落在燈下麵,像星星一樣。”

陳漢升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雪花在橘黃色的燈光裡飛舞,確實像漫天的碎星。他轉頭時,正好看到沈幼楚仰著頭笑,眼裡的光比星星還亮。

“寒假回家,我帶你去看真正的星星,”他脫口而出,“我們那兒的山頭上,一到晚上全是星星,特別亮。”

沈幼楚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眼裡閃著淚光:“好啊。”

回到快遞點時,李軍和王梓博正圍著賬本發愁。見他們進來,李軍苦著臉說:“升哥,這個月的賬對不上,差了一百二十八塊。”

沈幼楚立刻走過去,拿起賬本和快遞單比對。她的手指在數字上劃過,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停在一張手寫的單子上:“這單是代收貨款,客戶給了兩百,我們應該返給商家一百二十八,你記成收入了。”

王梓博一拍腦袋:“對哦!我就說哪裡不對勁。”

陳漢升看著她認真對賬的樣子,突然發現她右手的食指上纏著創可貼。“怎麼弄的?”他抓起她的手問。

沈幼楚慌忙想抽回手,臉頰通紅:“沒事,剛才拆快遞盒的時候被劃了一下。”

創可貼邊緣還滲著點血。陳漢升皺著眉,從抽屜裡翻出碘伏和新的創可貼,小心翼翼地幫她換好:“以後小心點,別總毛手毛腳的。”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碰到她的皮膚,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沈幼楚低著頭,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怦怦直跳。

李軍和王梓博識趣地轉過身,假裝整理包裹,肩膀卻忍不住一抖一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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