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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簽約的底氣與藏在細節裡的溫柔

周一的陽光剛爬上快遞點的窗台,陳漢升就把合作方案攤在了桌上。李軍和王梓博湊過來,手指在“保底單量五千”那行字上反複摩挲,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這要是簽下來,咱們每月至少多賺八千!”王梓博的筆尖在賬本上敲得噠噠響,“光押金就能退回來大半,還能申請平台的物流補貼。”

李軍已經開始研究配送路線:“我算過了,得再招三個兼職,分早中晚三班跑。藝術係那邊的新宿舍區得設個代收點,不然光靠咱們這小店根本堆不下。”

陳漢升看著兩人熱火朝天的樣子,指尖在“違約責任”條款上頓了頓。這是他們第一次和大平台合作,條款裡的每一條都像根細弦,繃得他心裡發緊。

“沈幼楚呢?”他抬頭看了看門口,平時這個點,她早就該來對賬了。

話音剛落,沈幼楚就抱著一摞文件跑了進來,額前的碎發沾著汗,手裡還攥著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剛去係裡蓋了章,這是我們的營業執照副本和運營資質,都齊了。”

她把肉包塞到陳漢升手裡,指尖觸到他的掌心,像被燙到似的縮回去,臉頰泛著紅:“你的早餐,怕你忙得忘了吃。”

肉包的熱氣透過塑料袋滲出來,暖得他心裡發酥。陳漢升咬了一大口,蔥香混著肉汁在舌尖散開,含糊不清地說:“謝了,正餓呢。”

沈幼楚已經坐在電腦前,飛快地核對起合作方案裡的財務條款:“平台抽成百分之八,比我們預估的低兩個點,這部分能多賺不少。但他們要求每周提交三次庫存報表,咱們的係統得升級下。”

她的筆尖在報表模板上勾出重點,連“小數點保留兩位”這種細節都標得清清楚楚。陳漢升看著她認真的側臉,突然覺得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下午去平台公司簽約時,沈幼楚特意換了條灰色的西裝裙,頭發梳成一絲不苟的低馬尾。走進氣派的會議室時,她手裡的文件夾攥得發白,卻還是挺直了脊背,像株迎著風的蘆葦。

“這位是我們的財務負責人,沈幼楚。”陳漢升介紹道。

負責人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目光在沈幼楚身上停了停,帶著點審視:“沈小姐看著很年輕啊,能看懂這些條款嗎?”

沈幼楚沒慌,翻開文件夾,聲音清亮:“張經理,關於賬期結算這塊,我們希望能從四十五天縮短到三十天。大學生消費集中在月初,資金周轉太重要了。”

她指著條款裡的漏洞,一一提出修改意見,從對賬周期到理賠標準,條理清晰得讓對方都愣了愣。陳漢升坐在旁邊,看著她用流利的英語和法務溝通細節,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驕傲。

簽約落筆的瞬間,陳漢升感覺手心都在冒汗。沈幼楚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遞來一個鼓勵的眼神,像顆定心丸,讓他瞬間踏實下來。

走出公司大樓,陽光正好。沈幼楚突然“呀”了一聲,從包裡掏出個小盒子:“差點忘了,這個給你。”

盒子裡是支嶄新的鋼筆,筆帽上刻著小小的“升”字。“我看你簽約時用的筆太舊了,”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這個……挺好寫的。”

陳漢升捏著冰涼的筆身,突然想起高中時她送的那雙手套,針腳歪歪扭扭,卻暖得讓人忘不了。他把筆揣進西裝內袋,像藏了個秘密:“謝了,我會好好用的。”

回去的地鐵上,沈幼楚靠在扶手上打盹,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陳漢升悄悄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外套帶著他的體溫,她似乎被暖到了,往他這邊靠了靠,嘴角微微彎著,像做了個好夢。

到學校時,夕陽正把教學樓染成金紅色。沈幼楚把外套還給他,上麵沾著點她發間的香味:“我奶奶剛才打電話,說病情穩定了,醫生說再住兩周就能出院。”

“那就好,”陳漢升鬆了口氣,“錢還夠嗎?不夠我再取點。”

“夠了,”沈幼楚點頭,眼裡閃著光,“輔導員說助學金批下來了,加上你預支的工資,剛好夠用。”

她頓了頓,突然說:“等我寒假回家,給你帶我們老家的核桃,比上次的還大。”

“好啊,”陳漢升笑了,“到時候我請你吃火鍋,就當慶祝我們簽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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