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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模硝煙與創業雛形

三月的風帶著潮濕的暖意,吹得教室窗外的玉蘭花苞鼓鼓囊囊。陳漢升把最後一支筆芯塞進筆袋,指尖劃過桌麵攤開的《考前衝刺卷》,油墨味混著淡淡的花香鑽進鼻腔。

“升哥,你說這次一模會不會很難?”王梓博啃著麵包,含糊不清地問,“我昨晚刷去年的真題,數學最後兩道大題愣是沒看懂。”

陳漢升頭也沒抬:“難就對了,一模就是要打擊一下我們的囂張氣焰。”他頓了頓,把一張寫滿公式的便簽紙推過去,“把這些導數公式背熟,至少能多拿五分。”

王梓博連忙收起麵包,捧著便簽紙啃了起來。旁邊的李軍正對著賬本傻笑,見陳漢升看過來,獻寶似的把本子遞過去:“升哥你看,這月純利潤破兩千五了!我媽說等我高考完,用這筆錢給我買台電腦。”

“出息,”陳漢升敲了敲他的腦袋,“這點錢就滿足了?等我們的快遞點開起來,賺的比這多十倍。”

提到快遞點,李軍眼睛更亮了:“我上周去打聽了,學校後門那個廢品站要轉讓,地方不大,但夠我們用了,月租才三百。”

“等一模考完就去盤下來,”陳漢升點點頭,“先簡單裝修下,把營業執照辦了,暑假就能正式營業。”

正說著,沈幼楚抱著一摞練習冊從外麵進來,額前的碎發沾著點濕氣,像是剛去洗了臉。她把一本英語閱讀專項訓練放在陳漢升桌上:“這是我挑的題,裡麵的長難句解析很詳細,你看看。”

冊子上用熒光筆標著重點,空白處寫著密密麻麻的批注,連哪個單詞容易混淆詞性都標得清清楚楚。陳漢升心裡一暖,剛想說謝謝,就看到趙宇抱著書本從旁邊經過,目光在那本練習冊上停了停,又很快移開。

“他好像也在看英語閱讀,”沈幼楚小聲說,“上次我看到他在做雅思真題。”

陳漢升挑了挑眉。趙宇的目標是華清,雅思成績對他來說確實有用。看來這場暗地裡的較量,不止局限在高考範圍內。

一模考試如期而至。鈴聲響起的瞬間,陳漢升深吸一口氣,筆尖落在語文試卷的作文題上——《那一刻的綻放》。他腦海裡閃過雪夜沈幼楚遞來手套的瞬間,閃過父親接過洗衣機時泛紅的眼眶,閃過李軍和王梓博數錢時的傻笑,筆尖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兩天的考試像一場漫長的拉鋸戰。數學卷子裡的壓軸題比想象中難,陳漢升卡了近二十分鐘才找到思路;理綜的物理大題計算量驚人,交卷時他的手腕都在發酸。走出考場時,看到趙宇皺著眉和老師討論著什麼,沈幼楚正蹲在花壇邊,用樹枝在地上演算著化學方程式。

“考得怎麼樣?”陳漢升走過去。

沈幼楚抬起頭,臉上沾著點泥土,像隻花貓:“最後一道化學題,我好像把反應物寫錯了。”

“沒事,錯一道題不影響大局,”陳漢升遞給她一張紙巾,“晚上別想了,去吃點好的。”

成績公布那天,陳漢升正在廢品站丈量尺寸。李軍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手裡揮舞著一張成績單:“升哥!你考了年級第11名!沈同學第15名!趙宇還是第一,但你們倆跟他的差距縮小到三十分了!”

陳漢升接過成績單,目光在自己的名字上頓了頓,又移到沈幼楚的總分上。592分,已經超過去年江州大學外語係的錄取線了。他心裡剛泛起笑意,就聽到李軍咋咋呼呼地說:“趙宇剛才在公告欄前站了半天,臉都綠了,估計沒想到你進步這麼快。”

“別亂說,”陳漢升把成績單折好,“大家都是憑本事考試。”

話雖如此,他心裡清楚,這場較量遠沒結束。但比起分數上的追趕,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沈幼楚的誌願填報。

周末的自習室裡,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幼楚正對著誌願指南發呆,手指在江州大學的頁麵上來回摩挲。

“有什麼好猶豫的?”陳漢升把剛買的奶茶放在她手邊,“你的分數穩了。”

“我奶奶說,女孩子讀師範更穩妥,”沈幼楚小聲說,“而且……江州大學的學費好像挺貴的。”

陳漢升愣了一下,才想起沈幼楚一直跟著親戚過,生活費本就緊張。他從書包裡掏出一個信封,推了過去:“這裡麵是五千塊,你先拿著交學費,等以後賺錢了再還我。”

沈幼楚連忙把信封推回來,臉漲得通紅:“我不能要你的錢!”

“不是白給你的,”陳漢升笑了笑,“算我投資的,等你以後當了翻譯,十倍還我就行。”

他故意說得輕鬆,沈幼楚卻眼圈一紅,低下頭小聲說:“我……我會努力的。”

陳漢升知道她的性子,沒再堅持,轉而說起快遞點的事:“等暑假快遞點開起來,你要是有空,可以來幫忙算賬,我給你開工資。”

沈幼楚抬起頭,眼裡閃著光:“真的嗎?我會用Excel!”

“那太好了,”陳漢升拍了下手,“我們正缺個記賬的呢。”

看著她重新綻放的笑容,陳漢升心裡鬆了口氣。他知道,比起直接給錢,給她一個靠自己努力賺錢的機會,才是對她最好的尊重。

盤下廢品站後,陳漢升帶著李軍和王梓博開始裝修。刷牆、鋪地板、釘貨架,三個人忙得灰頭土臉,手上磨出了不少水泡。趙宇不知道從哪聽說了,居然拎著兩桶油漆跑過來幫忙,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卻一點也不嫌棄地上的灰塵。

“你怎麼來了?”陳漢升遞給他一副手套。

“反正複習累了,過來活動活動筋骨,”趙宇抹了把臉上的灰,笑了笑,“你們這快遞點,真打算暑假就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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