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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雪夜的約定與新年的計劃

元旦前的最後一場雪,下得又急又密。放學時,整個江州已經被裹進一片白茫茫裡,自行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陳漢升推著車,看著前麵那個裹著他校服外套的纖細身影,忍不住喊了一聲:“沈幼楚,等等。”

沈幼楚回過頭,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被凍得發紅的眼睛,像受驚的小鹿:“怎麼了?”

“雪太大了,我送你回去吧。”陳漢升加快兩步跟上,“你家在哪?”

沈幼楚猶豫了一下,指了指前麵的巷子:“就在前麵那個胡同裡,不遠的。”

“不遠也得送,”陳漢升不容分說,把她的書包拎過來掛在車把上,“上車,我帶你。”

沈幼楚還在推辭,被陳漢升一把按在車後座上:“抓緊了,別摔下去。”

自行車在雪地裡緩緩前行,車轍印很快被新雪覆蓋。沈幼楚的手輕輕抓著陳漢升的衣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後背,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臉頰卻比手更燙。

“你物理最近進步挺快,”陳漢升的聲音透過風雪傳過來,“上次模擬考那道電磁場題,你居然做對了。”

“是你教得好。”沈幼楚的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還有你的英語,閱讀正確率也高多了。”

“那是你整理的筆記有用,”陳漢升笑了笑,“對了,江州大學去年的外語係分數線我查了,586分,以你現在的成績,再加把勁肯定沒問題。”

後座的人沉默了片刻,才小聲說:“那你呢?你想考計算機係,分數線好像更高。”

“我也在努力,”陳漢升腳下蹬得更穩了,“爭取跟你一起考上,到時候就能繼續‘互相輔導’了。”

最後幾個字說得輕快,沈幼楚卻覺得心裡像揣了個暖爐,連帶著抓著衣角的手指都有了力氣。

到了胡同口,陳漢升停下車。沈幼楚跳下來,解下圍巾,露出凍得通紅的臉頰:“謝謝你送我回來。”

“客氣啥,”陳漢升把書包遞給她,“元旦放假三天,記得把那本物理錯題集做做,回來我檢查。”

“嗯。”沈幼楚點點頭,轉身要走,又突然回過頭,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布包,“這個……給你。新年快樂。”

布包是深藍色的,針腳歪歪扭扭,像是第一次做針線活。陳漢升接過來,沉甸甸的,打開一看,是一雙毛線手套,灰色的,指頭上還繡著兩個歪歪扭扭的星星。

“我……我第一次織,可能不太好看。”沈幼楚的臉比剛才更紅了,說完就轉身跑進了胡同,跑了兩步又停下,回頭衝他揮了揮手。

陳漢升捏著熱乎乎的手套,站在雪地裡笑了半天。雪落在他的頭發上,化成水珠,涼絲絲的,心裡卻暖得厲害。

元旦三天假,陳漢升沒閒著。第一天幫父親洗車,順便把攢的五千塊錢交給林慧,說是“賣U盤賺的”,林慧數著錢,眼淚差點掉下來,念叨著“兒子長大了”。

第二天,他約了李軍和王梓博在儲藏間盤點存貨。三個月下來,他們已經賣出了兩百多個U盤,除去成本,純利潤將近一萬塊。

“升哥,我們是不是該擴大規模了?”李軍手裡轉著計算器,眼睛發亮,“我認識個電腦城的老板,說能拿到一批全新的低端U盤,八十塊一個,我們賣一百二,利潤更高。”

“全新的風險大,”陳漢升搖搖頭,“學生更認性價比,二手的修好了一樣用,成本還低。倒是可以弄點不同容量的,比如512M的,肯定有人要。”

王梓博在旁邊補充:“還有那個下載歌曲的生意,現在不光我們學校,隔壁職高都有人來找我們,要不我們印點小廣告?”

“可以,”陳漢升點頭,“廣告上寫上‘買U盤送五十首歌’,捆綁銷售。”

三個人湊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製定了新年的“生意計劃”。窗外的雪還在下,儲藏間裡卻暖融融的,充滿了乾勁。

第三天下午,陳漢升正在家整理物理筆記,手機響了,是趙宇打來的。

“陳漢升,你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順便把錢還你。”

陳漢升想了想:“吃飯就不必了,錢你先拿著用,剛過完年,估計要用錢的地方多。”

“不行,”趙宇的語氣很堅持,“我奶奶讓我一定要謝謝你,說救命之恩不能忘。就簡單吃碗麵,在我家附近的麵館。”

盛情難卻,陳漢升隻好答應了。

麵館不大,暖氣卻很足。趙宇已經在等了,身邊還坐著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精神矍鑠,正是他奶奶。

“你就是小陳吧?”老太太拉著陳漢升的手,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了,“多虧了你啊,不然我這把老骨頭說不定就交代了。”

“奶奶您別這麼說,舉手之勞。”陳漢升有點不好意思。

“啥舉手之勞,那可是三千多塊啊,”老太太拍著他的手背,“我們家趙宇從小被慣壞了,脾氣倔,以前要是有啥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多擔待。”

趙宇在旁邊紅了臉,把一個信封推過來:“這裡麵是三千五,多的五百算利息。”

“不用多給,”陳漢升把五百塊推回去,“我說了不用利息。”

倆人推讓了半天,最後還是老太太拍板:“就按小陳說的來,人情記在心裡,以後好好相處,互相幫襯著點。”

麵端上來的時候,老太太一個勁給陳漢升夾菜,嘴裡念叨著“多吃點,長身體”。趙宇雖然話不多,但看陳漢升的眼神裡,已經沒了以前的敵意,多了點平和。

“下學期就要一模了,”趙宇突然開口,“聽說難度跟高考差不多,你複習得怎麼樣?”

“還行,就是化學有點薄弱。”陳漢升說。

“我化學還行,”趙宇從書包裡掏出個筆記本,“這是我整理的方程式筆記,你拿去看看,可能有用。”

陳漢升接過來,上麵的字跡還是那麼工整,連反應條件都標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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