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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試卷裡的較量與冬日暖意

十一月的風帶著涼意鑽進教室,陳漢升把校服拉鏈拉高了些,目光落在眼前的數學試卷上。最後一道大題的第三問卡了他十分鐘,筆尖在草稿紙上反複畫著輔助線,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還有十五分鐘交卷。”監考老師的聲音像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麵,教室裡響起一陣筆尖劃過紙張的急促聲響。

陳漢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想起沈幼楚整理的筆記裡寫過:“複雜圖形找相似,動點問題建坐標”。指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坐標係建立起來的瞬間,思路突然清晰了——原來可以用參數方程簡化計算。

最後一分鐘,他終於在答題卡上寫下答案,筆帽扣上的瞬間,交卷鈴聲恰好響起。

“升哥,最後一題你做出來了嗎?”王梓博抱著試卷追出來,臉上帶著苦相,“我第三問直接空著了,太難了。”

“做出來了,用參數方程解的。”陳漢升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你回去看看解析幾何那章,應該能懂。”

正說著,趙宇從旁邊經過,手裡的試卷被風吹得翻頁,露出最後一題上鮮紅的對勾。他看了陳漢升一眼,嘴角動了動,沒說話,快步走了。

“他肯定也做出來了。”王梓博撇撇嘴,“這家夥,自從上次你幫他修了U盤,就總跟你較勁似的。”

陳漢升笑了笑:“較勁才好,有競爭才有動力。”

他心裡清楚,這次月考是進入高三後的第一次大型測試,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他想考江州大學,趙宇的目標是頂尖的華清大學,倆人看似不在一個賽道,卻在一次次試卷上較著勁。

成績出來那天,走廊裡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陳漢升擠進去,在年級排名表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第37名。

這個名次不算頂尖,但比起上次月考的128名,已經是天翻地覆的進步。更重要的是,他的數學考了132分,僅次於趙宇的140分。

“牛逼啊升哥!”王梓博在旁邊跳起來,“你這進步速度,簡直是坐火箭!”

陳漢升的目光掠過自己的名字,落在更前麵的位置。趙宇依然穩坐第一,而沈幼楚的名字赫然出現在第28名,英語成績更是拿到了145的高分,全校第一。

他心裡剛泛起一絲笑意,就看到沈幼楚站在人群外圍,手裡捏著衣角,眼神裡帶著點不安。

“你考得很好啊,全校前三十。”陳漢升走過去,聲音放輕了些。

沈幼楚嚇了一跳,抬頭看到是他,臉微微發紅:“我……我就是運氣好。”

“跟運氣沒關係,是你努力的結果。”陳漢升指了指排名表,“你的英語分數,連趙宇都比不過。”

提到趙宇,沈幼楚的目光往公告欄瞥了一眼,小聲說:“他理科厲害,我……我物理才考了78分。”

“那正好,”陳漢升笑了,“我物理還行,以後你教我英語,我幫你補物理,怎麼樣?”

沈幼楚愣了愣,隨即用力點頭,眼裡的不安像被陽光驅散的霧,亮了起來:“好。”

成績公布後的晚自習,教室裡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氛。陳漢升的座位周圍總有人探頭看他的筆記,連平時不愛說話的幾個女生,也借著問問題的由頭湊過來。

“陳漢升,這道物理題你能給我講講嗎?”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遞過練習冊,臉頰紅紅的。

陳漢升剛要開口,李軍突然從後門擠進來,手裡抱著個紙箱,一股塑料味混雜著油墨味飄過來。

“升哥,貨到了!”他把紙箱往空桌上一放,裡麵露出一個個包裝好的U盤,“這次進的這批外殼帶花紋,肯定好賣。”

自從二手U盤生意走上正軌,他們已經攢了不少錢。陳漢升用自己的分成給家裡換了台新洗衣機,林慧高興得逢人就誇兒子懂事,陳建國則默默給他換了個新書包,裡麵塞滿了嶄新的筆記本。

“晚自習別吆喝,”陳漢升瞪了李軍一眼,“放學再說。”

李軍吐了吐舌頭,把紙箱拖到教室後排,卻還是被巡邏的教導主任看到了。

“你們在乾什麼?”教導主任的聲音像冰錐一樣刺過來,指著紙箱,“這裡麵是什麼?”

李軍嚇得臉都白了,縮著脖子不敢說話。陳漢升站起身:“老師,是我們攢錢買的複習資料,包裝還沒拆。”

教導主任狐疑地走過來,陳漢升趁機打開紙箱,最上麵果然放著幾本用塑料袋包好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這是他早就準備好的“障眼法”。

“以後別把東西堆在教室裡,影響不好。”教導主任沒發現異常,敲了敲桌子,轉身走了。

李軍拍著胸口喘粗氣:“嚇死我了,差點被發現。”

“下次注意點,”陳漢升把資料放回箱子,“這周末去電腦城再收一批舊U盤,快到期末了,肯定有不少人要買了拷複習資料。”

晚自習下課,陳漢升和沈幼楚約好在操場邊的路燈下補習。月光灑在跑道上,像鋪了層薄薄的霜,沈幼楚裹著厚厚的圍巾,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這道題,”她指著物理練習冊上的傳送帶問題,“為什麼物塊到達末端的速度和傳送帶速度不一樣?”

陳漢升撿起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傳送帶模型:“你看,物塊剛放上去的時候,摩擦力是動力,加速度a=μg,當它的速度達到傳送帶速度時,如果還沒到達末端,之後就會勻速運動……”

他講得仔細,沈幼楚聽得認真,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總能問到關鍵處。陳漢升發現,這姑娘看似柔弱,腦子卻異常清晰,一點就透。

“謝謝你,”沈幼楚把樹枝撿起來扔進垃圾桶,“我以前總搞不懂傳送帶的受力分析,現在好像明白了。”

“明白就好,”陳漢升跺了跺凍得發麻的腳,“天太冷了,我們回去吧。”

走到教學樓門口,沈幼楚突然從書包裡掏出個保溫杯,塞到他手裡:“這個……給你。我奶奶寄來的紅糖薑茶,驅寒的。”

杯子暖暖的,溫度透過掌心傳到心裡。陳漢升看著她凍得發紅的鼻尖,突然想起早上看到她隻穿了件單薄的毛衣。

“你怎麼不多穿點?”他皺起眉。

沈幼楚低下頭,手指絞著圍巾:“我……我不冷。”

陳漢升沒說話,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寬大的尺碼把她整個人裹得像隻毛茸茸的小獸。

“穿著,別凍感冒了。”他的聲音不容置疑。

沈幼楚抬起頭,眼裡像是落了星星,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隻化作小聲的“謝謝”。

第二天早上,陳漢升的桌洞裡多了個塑料袋,裡麵是洗乾淨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外套,還帶著淡淡的肥皂香。袋子裡還有一張紙條,上麵用娟秀的字跡寫著:“薑茶很好喝,謝謝你的外套。”

他拿起外套穿上,袖口處似乎還殘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屬於沈幼楚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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