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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攤前的生意與意外

第二天一早,陳漢升揣著硬紙板,王梓博抱著從家裡翻出來的小馬紮,倆人在校門口東側的老槐樹下支起了攤子。

初秋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得槐樹葉沙沙響。校門口人來人往,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走過,好奇地打量著他們的紙板。

“MP3歌曲下載?”有個戴眼鏡的男生停下腳步,指著紙板問,“真能下?”

“當然能,”陳漢升拍了拍胸脯,“你想聽啥歌?流行的、搖滾的、外語的,應有儘有。五毛一首,童叟無欺。”

那男生猶豫了一下:“我昨天剛買的MP3,裡麵就兩首歌,能下十首嗎?”

“沒問題,”陳漢升看向王梓博,“把U盤拿出來。”

王梓博連忙從口袋裡掏出個黑色U盤——是昨天下午陳漢升拉著他去電腦城買的,花了三十五塊,幾乎是倆人全部的家當。

“你跟我來,”陳漢升對那男生說,“我們去那邊網吧,十分鐘搞定。”

三人往網吧走的時候,王梓博悄悄拽了拽陳漢升的衣角:“升哥,這就成了?”

“這才剛開始。”陳漢升壓低聲音,“等會兒下完歌,跟他說以後要更新歌單還來找我們,便宜點,四毛一首。”

到了網吧,陳漢升熟練地開機、插U盤、打開存歌的文件夾。那男生看著密密麻麻的歌曲列表,眼睛都直了:“這麼多?”

“那當然,”陳漢升笑著說,“都是精挑細選的,保證有你喜歡的。”

男生選了十首歌,陳漢升手腳麻利地複製過去。等傳輸完成,男生試聽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行,音質還不錯。多少錢?”

“十首五塊。”

男生付了錢,臨走前還真問了句:“下次更新真能四毛?”

“童叟無欺。”陳漢升比了個OK的手勢。

看著男生離開的背影,王梓博激動得臉都紅了:“升哥,五塊錢!我們這就賺到五塊了!”

“淡定,”陳漢升抽出一支煙點上(重生後他暫時沒打算戒煙),“這才哪到哪。”

回到校門口,攤子前又圍了幾個人。都是好奇的學生,七嘴八舌地問著。

“能下周傑倫的歌嗎?”

“有孫燕姿的《遇見》嗎?”

“下載快不快啊?”

陳漢升一一解答,又接了兩單生意。一個要八首,一個要十二首,算下來又賺了十塊。

“這比租書強多了!”王梓博數著手裡的零錢,笑得合不攏嘴,“照這速度,我們一周就能把U盤錢賺回來!”

陳漢升沒說話,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沈幼楚背著書包,低著頭慢慢走過來,手裡還是抱著那個舊飯盒。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領口有點變形,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卻掩不住那份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局促。

經過攤子時,她腳步頓了一下,飛快地瞥了紙板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加快腳步走進了學校。

“升哥,你看啥呢?”王梓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哦,沈幼楚啊。她好像每天都來得挺早。”

“嗯,”陳漢升收回目光,“她中午是不是都在學校吃飯?”

“應該是吧,”王梓博想了想,“從沒見她去校外的飯館。”

陳漢升點點頭,沒再追問。

上課鈴快響了,倆人收拾好東西往教室走。剛到樓梯口,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陳漢升,你們剛才在校門口乾啥呢?”

說話的是個高個子男生,穿著同款校服,卻故意把袖子卷起來,露出胳膊上若隱若現的紋身。是隔壁班的李軍,在學校裡算是個小混混,經常欺負同學。

“關你屁事。”陳漢升皺了皺眉。前世他就跟李軍打過架,這家夥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貨。

“嘿,你小子還挺橫?”李軍伸手推了陳漢升一把,“聽說你們在搞什麼MP3下載?能賺多少錢啊?”

陳漢升沒躲,站穩腳跟冷冷地看著他:“想乾嘛?”

“不想乾嘛,”李軍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既然能賺錢,那總得給哥分點吧?不然……這校門你以後怕是不好出。”

王梓博嚇得臉都白了,拉了拉陳漢升的衣角:“升哥,算了……”

陳漢升沒理他,盯著李軍的眼睛:“我要是不分呢?”

“不分?”李軍臉色沉了下來,“那我就隻好讓你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了。”

說著,他又伸手去推陳漢升。這次陳漢升沒再忍,側身躲過,反手抓住李軍的手腕,猛地一擰。

“啊!”李軍疼得叫了一聲,臉都扭曲了,“你他媽敢動手?”

“動手怎麼了?”陳漢升手上加了點勁,“李軍,別以為誰都怕你。以前是懶得理你,真要打起來,你未必是我對手。”

他前世做生意時,為了搶地盤,跟人打過不少架,對付李軍這種半吊子混混,有的是辦法。

李軍被擰得動彈不得,疼得額頭冒汗,嘴裡卻還硬氣:“你放開我!有本事放學別走!”

“放學?”陳漢升笑了,“我怕你不敢來。”

說完,他鬆開手,李軍踉蹌著後退幾步,惡狠狠地瞪著他:“你等著!”

看著李軍狼狽離去的背影,王梓博才敢說話:“升哥,你咋跟他翻臉了?他肯定會找人來的!”

“找人又怎麼樣?”陳漢升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種人你越怕他,他越欺負你。硬氣點,他反而不敢怎麼樣。”

話是這麼說,陳漢升心裡也有數。李軍肯定會報複,得提前做準備。

一上午的課,陳漢升聽得還算認真。他發現現在的知識點雖然簡單,但係統性很強,得從頭梳理一遍。課間他去辦公室找王秀蓮,說想把以前的錯題本找出來看看,王秀蓮雖然驚訝,但還是挺高興的,讓他自己去雜物櫃翻。

翻了半天,沒找到錯題本,倒是翻出一本舊的《高考誌願填報指南》。陳漢升隨手翻了翻,看到江州市的江州大學錄取分數線,比他記憶中低了不少。

“或許可以試試考江州大學?”他心裡琢磨著。離家近,而且江州大學的計算機係在省內還算不錯,正好能為以後搞互聯網打基礎。

中午放學,陳漢升沒去王梓博家,而是直接去了校門口的小賣部。

“老板,給我來兩包煙,最便宜的那種。”

老板是個中年婦女,認識陳漢升,笑著說:“你小子咋抽上煙了?不怕你爸知道?”

“給我爸買的。”陳漢升隨口胡謅。

付了錢,他拿著煙走到學校後麵的小巷子裡。這裡平時沒什麼人,是李軍他們經常聚集的地方。

果然,剛走到巷口,就看到李軍帶著三個男生在裡麵等著,個個都不是善茬。

“陳漢升,你還真敢來?”李軍看到他,立刻囂張起來,“今天不把你打出屎來,我就不姓李!”

陳漢升沒說話,掏出一包煙拆開,給那三個男生每人遞了一根,又給李軍遞了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

那三個男生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手,下意識地接了煙。李軍也懵了,拿著煙沒點燃。

“哥幾個,”陳漢升吐了個煙圈,“都是一個學校的,低頭不見抬頭見,沒必要鬨這麼僵。”

他看向李軍:“上午是我不對,下手重了點,給你道個歉。這煙你拿著,就當賠罪了。”

李軍臉色有點難看,他本來是想找人揍陳漢升一頓,找回麵子,結果陳漢升這一手軟的,讓他騎虎難下。

“道歉就完了?”旁邊一個瘦高個男生陰陽怪氣地說,“剛才不是挺橫的嗎?”

陳漢升沒理他,繼續對李軍說:“我知道你想賺錢,其實我那下載生意也賺不了幾個錢。不過我倒是知道個門路,比這賺錢多了。”

李軍眼睛亮了亮:“啥門路?”

“倒賣手機卡,”陳漢升慢悠悠地說,“聯通最近在搞活動,存五十送五十,我們可以低價收過來,再加二十塊賣出去,一張能賺二十。”

這是他前世無意中聽說的,聯通當時為了搶占市場,確實搞過這種活動,很多人鑽空子囤卡倒賣。

李軍有點猶豫:“這……能行嗎?”

“當然行,”陳漢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信得過我,下午我帶你去問問。成了,賺的錢我們五五分。”

他知道李軍這種人,見錢眼開,隻要有利益,什麼恩怨都能放下。

果然,李軍琢磨了一會兒,把煙點上:“行!我就信你一次!要是敢耍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放心,”陳漢升笑了笑,“有錢一起賺,才是硬道理。”

解決了李軍的事,陳漢升鬆了口氣。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大問題。

走出小巷,他看到沈幼楚正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吃飯。還是那個舊飯盒,裡麵是米飯加鹹菜,連點肉星都沒有。

陽光照在她臉上,能看到細細的絨毛。她吃得很慢,偶爾抬頭看看天上的雲,眼神裡帶著點茫然,又有點說不清的倔強。

陳漢升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吃飯呢?”

沈幼楚嚇了一跳,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地上。她抬起頭,看到是陳漢升,臉瞬間紅了,低下頭小聲說:“嗯。”

“就吃這個?”陳漢升指了指她的飯盒。

沈幼楚沒說話,隻是把飯盒往懷裡抱了抱,像是怕被搶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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