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課堂上的鋒芒與暗流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打在課桌上,粉筆末在光柱裡輕輕浮動。早讀課的琅琅書聲裡,陳漢升正埋頭演算一道解析幾何題。
筆尖劃過草稿紙的沙沙聲很輕,卻和周圍的誦讀聲奇妙地融合在一起。王梓博偷偷瞥了他一眼,見他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忍不住在底下捅了捅他:“升哥,昨天賣卡賺的錢,我媽問起,我就說是幫同學搬東西掙的。”
陳漢升頭也沒抬:“嗯,別露餡就行。”
他昨晚把一百塊錢給了他媽,林慧先是驚訝,隨即眼眶就紅了,絮絮叨叨問了半天,確認是“正經錢”才收下,轉身就去菜市場割了二斤肉,說要給兒子補補腦子。
那頓飯吃得陳漢升心裡發酸。前世他給家裡塞錢時,父母總是笑著推辭,說自己夠用,現在才明白,那笑容裡藏著多少舍不得。
“對了,”王梓博壓低聲音,“李軍剛才在走廊裡堵我,說還想弄點手機卡,問你啥時候再去營業廳。”
“讓他等著,”陳漢升在草稿紙上畫了條輔助線,“聯通活動估計快停了,得換個路子。”
正說著,英語老師抱著試卷走進來,教室裡的讀書聲戛然而止。
“上周的周測成績出來了,”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全班,“整體不太理想,尤其是完形填空,很多同學根本沒讀懂文章主旨。”
她頓了頓,拿起最上麵的試卷:“不過也有驚喜,陳漢升,92分。”
教室裡瞬間響起一片抽氣聲。
陳漢升的英語成績向來穩定在及格線邊緣,這次居然衝到了九十多分,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離譜。
王梓博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上:“升哥,你……你啥時候偷偷學英語了?”
陳漢升接過試卷,上麵的紅勾密密麻麻,隻有幾個地方圈著錯題。他笑了笑,沒解釋。前世做跨境電商時,他啃了大半年的專業英語,雖然應試技巧生了,但底子還在,稍微撿一撿就夠用。
“這篇完形填空,”英語老師指著試卷,“最後一段的主旨句,誰能站起來分析一下?”
班裡鴉雀無聲。這篇講“矽穀創業史”的文章生詞太多,很多人連題目都沒看懂。
陳漢升猶豫了一下,還是舉起了手。
“陳漢升,你來說。”老師有點意外,但還是點了他的名字。
他站起身,聲音清晰:“最後一句‘Failure is a prerequisite for success’是主旨,作者用喬布斯被蘋果開除的例子,說明失敗是成功的前提……”
不僅分析了主旨,還順帶糾正了老師剛才講解時的一個小錯誤——把“prerequisite”誤譯成了“結果”。
英語老師愣了愣,隨即讚許地點點頭:“說得很好,看來你確實下功夫了。坐下吧。”
坐下時,陳漢升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背上。有驚訝,有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他知道那是誰——班長趙宇。
趙宇是班裡的尖子生,常年霸占年級第一,尤其英語成績,從沒下過95分。這次被陳漢升壓了一頭,臉上顯然掛不住。
果然,下課後趙宇就走了過來,手裡捏著試卷,語氣帶著審視:“陳漢升,你這進步有點快啊,是不是提前看過答案了?”
陳漢升正在整理錯題,聞言抬了抬眼:“你覺得老師會把答案提前給我?”
“難說,”趙宇推了推眼鏡,“畢竟你爸是……”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陳漢升的父親開出租,母親在超市理貨,家裡條件普通,在趙宇這種“書香門第”出身的學生眼裡,似乎永遠帶著點底層的“原罪”。
“我爸是開出租的,掙的是乾淨錢,”陳漢升放下筆,直視著他,“比某些隻會背後嚼舌根的人強。”
趙宇臉色一白,沒想到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陳漢升會這麼鋒利,梗著脖子說:“我隻是覺得奇怪而已,你激動什麼?”
“奇怪就自己去刷題,”陳漢升拿起英語書,“別在我這浪費時間。”
趙宇咬了咬牙,悻悻地走了。
王梓博這才湊過來:“升哥,趙宇這人就這樣,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甭理他。”
陳漢升沒說話,翻開書繼續看。他不在乎趙宇的看法,但這事兒提醒了他——突然的轉變必然會引起注意,得把握好分寸。
中午去食堂吃飯,陳漢升剛打好飯,就看到沈幼楚端著餐盤,在角落裡找位置。
她的餐盤裡還是素得可憐,一份炒青菜,一小碗米飯,連免費的湯都沒打。
陳漢升猶豫了一下,端著自己的餐盤走了過去。
“這裡有人嗎?”
沈幼楚抬起頭,看到是他,筷子頓了一下,搖搖頭:“沒……沒有。”
陳漢升在她對麵坐下,把自己餐盤裡的紅燒肉夾了一半過去:“多吃點,下午才有精神上課。”
沈幼楚的臉瞬間紅了,連忙把肉夾回來:“不……不用了,我不愛吃肉。”
“我媽做的,特意讓我帶來的,”陳漢升又把肉推過去,語氣自然,“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扔了可惜。”
他故意提了“媽”,就是怕她覺得欠人情。
沈幼楚捏著筷子,指尖泛白,小聲說:“那……謝謝你。”
“客氣啥,”陳漢升扒了口飯,“對了,你英語好像不錯?上次默寫單詞,就你全對了。”
沈幼楚點點頭,聲音更低了:“以前在老家,跟著支教老師學過一點。”
“那正好,”陳漢升笑了笑,“我英語閱讀總錯,以後有不會的題,能問你嗎?”
沈幼楚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說,愣了愣才點頭:“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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