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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賺錢的門路

“賺錢?”王梓博瞪圓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升哥,我們倆高中生,除了去工地搬磚,還能咋賺錢啊?”

陳漢升靠在牆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校牌邊緣。王梓博的話倒是提醒了他——2003年的江州,對兩個沒成年、沒背景的高中生來說,賺錢的門路確實不多。

但他不是普通的高中生。

“搬磚就算了,”陳漢升嗤笑一聲,“我們這身板,一天下來怕是要散架。”

他目光掃過教室,最後落在牆角那個舊書箱上。裡麵堆滿了同學們捐的舊書舊雜誌,說是要送給山區學校,其實大半都積了灰。

“你看那書箱,”陳漢升抬了抬下巴,“裡麵是不是有不少《讀者》《青年文摘》?”

王梓博探頭看了看:“好像是有,咋了?”

“這些雜誌新刊三塊五一本,”陳漢升慢悠悠地說,“舊的按斤稱,收廢品的給八毛一斤。但你知道校外租書攤多少錢一本嗎?”

王梓博搖搖頭。他平時要麼看課本,要麼就琢磨著打遊戲,對這個還真沒研究。

“五毛一本,看一天。”陳漢升伸出五個手指,“一本雜誌能租出去十幾次,成本早就回來了,剩下的都是純賺。”

王梓博眼睛亮了亮:“你的意思是……我們也搞個租書攤?”

“不是我們搞,”陳漢升搖搖頭,“是‘借’學校的書去搞。”

“啊?那不是偷嗎?”王梓博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行不行,被老師發現要記過的!”

“誰讓你偷了?”陳漢升敲了敲他的腦袋,“就說我們幫著整理舊書,挑些適合山區孩子看的,剩下的拿去廢品站處理。王老師不是一直嫌那書箱占地方嗎?你去說,她指定同意。”

他頓了頓,補充道:“租完了再還回來,擦乾淨放回去,誰能發現?”

王梓博還是有點猶豫:“這……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陳漢升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些書放著也是發黴,我們讓它們發揮點餘熱,賺點零花錢,順便……也算幫山區孩子提前‘消化’一下知識了。”

最後這句純屬胡扯,但王梓博被他說得有些動搖了。他家裡條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給的零花錢剛好夠吃飯,想玩遊戲隻能省吃儉用。要是能自己賺點錢,確實是個好事。

“那……要是被發現了咋辦?”

“發現了就說是我出的主意,跟你沒關係。”陳漢升說得乾脆,“再說了,就王老師那記性,過兩天就忘了書箱這回事了。”

王梓博咬了咬牙:“行!就聽你的,升哥!”

上課鈴響了,是英語課。老師在講台上唾沫橫飛地講著語法,陳漢升卻沒怎麼聽。他腦子裡像有個計算器,飛快地算著賬。

《讀者》《青年文摘》這類雜誌受眾廣,租的人肯定多。還有那些武俠小說、言情小說,雖然學校不讓看,但學生私下裡最愛租。書箱裡應該有不少,都是往屆學生偷偷塞進去的。

租書攤不用本錢,找個角落擺個架子就行。一天要是能租出去二十本書,就能賺十塊錢,倆人平分也有五塊,夠買兩包泡麵加個蛋了。

當然,這隻是小打小鬨。陳漢升真正盯上的,是另一個東西——MP3。

2003年,MP3剛剛在年輕人中流行起來。但當時的MP3價格不菲,最便宜的也要幾百塊,對學生來說是奢侈品。很多人想買,卻舍不得花錢。

陳漢升記得,再過半年,市麵上會出現一種組裝MP3,用的是二手芯片和劣質外殼,成本不到五十塊,卻能賣到兩百多。音質差得要命,還容易壞,但架不住便宜,在學生群體裡賣得很火。

他現在沒本錢搞這個,但可以提前做準備。比如……幫人下載歌曲。

那時候網吧還沒普及U盤,下載歌曲要麼刻光盤,要麼用軟盤。光盤刻錄機不是每家網吧都有,軟盤容量又小,一首歌曲都裝不下。很多人買了MP3,卻不知道去哪下載歌。

如果他能提供下載服務,一首歌收五毛錢,應該有人願意。

“王梓博,”陳漢升用胳膊肘碰了碰同桌,“你家有電腦嗎?”

“有啊,”王梓博壓低聲音,“我爸去年買的,奔騰4處理器,老牛逼了!就是沒聯網。”

“沒聯網沒關係,”陳漢升眼睛一亮,“中午跟我去個地方。”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王梓博跟著陳漢升直奔學校附近的廢品站。老板是個禿頭大叔,正坐在小馬紮上抽煙。

“叔,我們是三中的,”陳漢升笑眯眯地遞過去一根煙——是從他爸煙盒裡偷拿的,“學校有批舊書,想處理給你,你看多少錢一斤?”

禿頭大叔瞥了他們一眼,接過煙夾在耳朵上:“八毛,都這價。”

“行,”陳漢升爽快地說,“但我們得先挑挑,有些書還能用,想留著自己看。”

大叔不耐煩地揮揮手:“隨便挑,快點弄。”

倆人回到學校,王梓博果然順利從王老師那裡拿到了書箱鑰匙。王秀蓮還誇了他們兩句,說他們有愛心,知道替學校分憂。

打開書箱,一股黴味撲麵而來。陳漢升和王梓博忍著味,開始挑書。

“這本《射雕英雄傳》留著,”陳漢升把一本封麵卷邊的武俠小說塞給王梓博,“這個肯定好租。”

“還有這本《第一次親密接觸》,”王梓博也發現了寶貝,“我們班女生都在看這個。”

“這個也要,”陳漢升撿起一本《電腦愛好者》,“裡麵有MP3的介紹,留著有用。”

倆人挑挑揀揀,足足裝了兩大蛇皮袋。大部分是雜誌和小說,還有幾本舊教輔書,陳漢升也留了下來——他打算看看現在的高考題,找找手感。

剩下的書賣給廢品站,居然賣了十五塊八毛錢。陳漢升做主,留了五塊錢當本錢,剩下的倆人平分,各五塊四。

王梓博捏著五塊多錢,笑得合不攏嘴:“升哥,這錢賺得也太容易了吧!比去網吧打遊戲強多了!”

“這才剛開始,”陳漢升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你家。”

王梓博家在老城區,是那種老式筒子樓,一梯四戶,樓道裡堆著雜物,牆壁上布滿了黑手印。

“我爸媽中午中午家,去廠裡上班了,”王梓博打開門,“隨便坐。”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家具都是舊的,但收拾得挺乾淨。客廳角落裡放著一台笨重的CRT顯示器電腦,機箱上貼滿了遊戲貼紙。

“就是這個,”王梓博得意地拍了拍電腦,“厲害吧?”

陳漢升打開電腦,Windows XP係統的開機音樂響起。他點開“我的電腦”,硬盤容量隻有40G,內存256M,在當時算是不錯的配置了。

“有光驅嗎?”

“有!刻錄機都有!”王梓博獻寶似的拿出一盒空白光盤,“我爸買的,十塊錢一張呢!”

陳漢升點點頭,心裡有了主意:“下午不去上課了,跟我去網吧。”

“不去上課?”王梓博嚇了一跳,“那王老師不得殺了我們?”

“就說你家電腦壞了,我來幫忙修,耽誤了。”陳漢升滿不在乎地說,“王老師最信這套,她就喜歡學生愛學習、樂於助人。”

王梓博還是有點怕,但想到上午賺的錢,又咬了咬牙:“行!豁出去了!”

倆人揣著剩下的五塊錢,直奔校外的“飛魚網吧”。網吧裡烏煙瘴氣,鍵盤油膩膩的,屏幕上大多是《傳奇》《CS》的畫麵。

陳漢升開了一台機器,一小時兩塊錢。他沒登遊戲,而是打開百度,搜索“MP3歌曲下載”。

2003年的互聯網還很簡陋,很多網站都是靜態頁麵,下載速度也慢,一首3MB的歌曲要下好幾分鐘。

“升哥,你不下遊戲,下這玩意兒乾啥?”王梓博湊過來看。

“賺錢啊,”陳漢升一邊點鼠標,一邊說,“你看,這些歌都是免費的,我們下載到光盤裡,回去拷貝到你家電腦上。以後誰買了MP3,想下載歌,我們就幫他弄,一首五毛。”

王梓博愣了愣:“就這?能有人願意花錢?”

“你不懂,”陳漢升笑了笑,“現在MP3貴,買得起的都是有錢人,不在乎這幾毛錢。再說了,他們自己不會弄,總得有人幫忙吧?”

他一邊說,一邊篩選歌曲。流行的、經典的、外語的,什麼都下一點,專挑容量小、下載快的。

一個小時下來,居然下了三十多首歌,刻了滿滿一張光盤。

“走了,”陳漢升關掉電腦,“回去把歌導到你家電腦裡,再找個硬紙板,寫上‘MP3歌曲下載,五毛一首’,明天去學校門口擺個攤試試。”

王梓博看著那張光盤,還是有點不相信:“這真能賺錢?”

“等著瞧吧,”陳漢升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賺到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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