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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這該死的十七歲

“35歲,身價過億,火箭101快遞、果殼電子創始人……”陳漢升閉著眼盤算,“遺產該怎麼分?沈幼楚那邊肯定要多留點,她性子軟,容易被欺負。蕭容魚……她自己能照顧好自己,律所都開成連鎖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哭……”

想著想著,額頭突然傳來一陣鈍痛,像是被人用書本狠狠拍了一下。

“陳漢升!上課睡覺還流口水,你要不要臉!”

尖利的女聲刺得陳漢升耳膜發疼,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預想中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塊泛黃的黑板,上麵用白色粉筆寫著“距離高考還有287天”。

周圍是一排排藍色的課桌椅,坐著幾十號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年少女,此刻都扭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笑。

講台上站著個中年女人,燙著泡麵頭,手裡攥著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正是剛才拍他的人。

“王……王老師?”陳漢升下意識地喊出聲。

王秀蓮是他高三的班主任,教數學的,以嚴厲著稱。可她不是早就退休了嗎?前幾年同學聚會還聽說她移民加拿大了。

“還知道叫我王老師?”王秀蓮柳眉倒豎,“昨天剛考完的數學卷子,你選擇題錯了11道,填空題全錯,最後一道大題就寫了個‘解’字!陳漢升,你是不是覺得反正考不上大學,就破罐子破摔了?”

數學卷子?陳漢升愣了一下,低頭看向桌肚,果然壓著一張皺巴巴的試卷,上麵的紅色叉號密集得像蜘蛛網,右上角的分數欄寫著觸目驚心的“29”。

這不是他的字!他陳漢升就算當年成績再差,也不至於考出這種分數。

他抬手想揉揉發疼的額頭,卻在看到自己手腕的瞬間僵住了——皮膚白皙,手腕纖細,沒有那塊戴了十年的百達翡麗腕表,隻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高中時打籃球被隊友指甲劃的。

“我……”陳漢升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乾,“現在是……哪一年?”

“哪一年?”王秀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陳漢升,你睡糊塗了?現在是2003年9月10號,教師節!你爸媽給你交學費是讓你來學校睡覺的嗎?給我站到後麵去!”

2003年?

陳漢升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中。他踉蹌著站起身,校服褲子有點短,露出了腳踝。周圍的哄笑聲更響了,有人還在小聲議論:

“看他那樣,怕不是真傻了吧?”

“誰讓他天天上課睡覺,活該!”

“聽說他爸昨天來學校了,被王老師訓了半個小時。”

陳漢升沒心思理會這些議論,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教室。靠窗的位置坐著個戴眼鏡的男生,正偷偷衝他擠眉弄眼,是王梓博——他高中時最好的哥們兒,後來開了家小超市,去年因為疫情倒閉了,還找他借過錢。

王梓博旁邊的座位是空的,陳漢升記得那裡原本坐著……蕭容魚。

心臟猛地一縮,他下意識地在教室裡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卻沒看到那張傲嬌又明媚的臉。也是,蕭容魚後來考上了名牌大學,去了國外讀研,他們早就斷了聯係。

“還愣著乾什麼?”王秀蓮不耐煩地催促,“不想站就滾出去!”

陳漢升深吸一口氣,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教室後排。靠著牆壁站定,他才有機會仔細打量自己——藍白相間的校服,洗得有些發白,胸前別著個校牌,上麵印著“江州市第三中學 高三(7)班 陳漢升”,照片上的少年一臉桀驁,眼神裡卻帶著未經世事的清澈。

真的……重生了。

不是幻覺,不是夢境,他回到了17歲,回到了這個兵荒馬亂的高三。

前世的35年像電影快放一樣在腦海裡閃過:高考失利,去了個三本院校;畢業後找不到工作,擺過地攤,送過外賣;後來抓住電商風口,創立了火箭101快遞,又進軍電子行業,做出了果殼手機……一路摸爬滾打,吃了多少苦隻有自己知道。

他有錢了,有地位了,身邊圍著一群人,可夜深人靜的時候,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他想起沈幼楚第一次給他送盒飯時,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想起蕭容魚拿著滿分的試卷,得意洋洋地衝他挑眉;想起王梓博陪他在網吧通宵打遊戲,第二天一起頂著黑眼圈去上課……

那些簡單又純粹的日子,早就被他遺失在追逐名利的路上了。

“叮鈴鈴——”

下課鈴聲響起,王秀蓮把試卷往講台上一摔:“陳漢升,放學來我辦公室一趟!其他人把試卷訂正完,明天交上來!”說完,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教室裡瞬間熱鬨起來,王梓博第一時間衝過來,壓低聲音問:“升哥,你剛才咋回事啊?嚇我一跳。”

看著眼前這張年輕的臉,陳漢升心裡五味雜陳,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剛才做了個噩夢。”

“噩夢?”王梓博撓撓頭,“你夢到啥了?是不是又夢到被王老師追著補課了?”

陳漢升笑了笑,沒說話。他注意到王梓博手裡拿著個諾基亞手機,屏幕還是黑白的,正低頭按著鍵盤發短信。2003年,智能手機還沒普及,諾基亞是街機,能發短信、打遊戲就已經很時髦了。

“對了升哥,”王梓博突然想起什麼,“中午放學去不去網吧?《傳奇》新區開了,我攢了半個月的零花錢,夠我們玩一下午了。”

去網吧打遊戲?放在前世,陳漢升隻會覺得浪費時間。可現在,他看著王梓博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去。”

“真的?”王梓博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就知道升哥你夠意思!”

這時,一個女生抱著一摞作業本從旁邊經過,不小心撞到了陳漢升的胳膊。作業本散落一地,女生驚呼一聲,連忙蹲下去撿。

“對不起,對不起!”她聲音細細的,帶著點怯意。

陳漢升低頭看去,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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