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從鑒命師斷定柳二娘腹中的孩子靈相極好,薑崇禮高興得一連辦了好幾場宴席,整個薑府都熱鬨得很。
偏院這裡卻冷清得像沒人住。
娘被灌了那些發黴的靈米糊後,鑒命師又來摸了一回骨。
這次他說得更狠,張口就斷我靈骨比先前更渾了,生下來隻會更難看。
孟老太君聽完,徹底煩了,當場就放了話。
“等孩子落地,直接送出去。薑家留不得這種丟人現眼的東西。”
一轉眼,又是三個月過去。
娘瘦了不少,臉色也一天比一天差。
可她還是強壓著惡心,把自己悄悄攢下來的補品一點點吃進去,隻想讓我多補一些。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五官輪廓早就長開了,怎麼摸都不像醜的。
可惜肚子裡沒鏡子,不然我真想親眼看看,是不是和我知道的一樣。
按我看過的劇情,我生下來時,會以先天神女道體震住所有人。
眼下這一切,不過是有人提前動了手腳。
我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侍女的通報。
“夫人,老爺在靈獸場等您,說有話和您說。”
娘先是怔了下,緊跟著眼睛就亮了。
她連忙起身整理衣裳,連指尖都在發抖。
“你爹已經三個月沒來看我了……”
“上回去靈獸場,還是剛成婚的時候。那時候,他待我還很好……”
她聲音裡的歡喜怎麼都壓不住,像又抓住了一點早就碎了的舊夢。
我心裡卻忽然一沉。
這段劇情,我記得不全。
隻知道這裡有危險。
可娘已經帶著那點盼頭去了。
到了靈獸場,裡麵竟空得很,一個人都沒有。
場中隻有一匹高大的靈駒在來回踱步,鼻息粗重,明顯躁得不對勁。
不對。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那匹靈駒已經猛地揚起前蹄,一聲嘶鳴,雙眼赤紅,瘋了一樣朝娘撞了過去。
娘臉色驟變,急忙閃身去躲。
可那畜生像盯死了她,緊追不放,每一下都衝著要命去。
我一下就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意外。
是有人想借一匹發狂的靈駒,直接要了我們母女的命。
果然,靈廄外很快傳來一陣細細的笑聲。
是柳二娘。
“姐姐,我想了又想,還是不能讓你把這孩子生下來。”
“等你死了,我就對外說,你自己闖進靈獸場,被發狂的靈駒踩死了。誰會懷疑?”
她頓了頓,語氣更陰毒了些。
“對了,你今天吃的東西裡,我還加了藏花。”
“這一次,你們母女兩個,多半都活不成了。”
她話音剛落,娘就悶哼了一聲。
一股熱流順著腿根淌了下來。
我心一沉,忍不住罵了一句。
真卑鄙。
偏偏那匹瘋馬已經再次迎麵衝來。
我顧不上別的,立刻朝娘大喊。
“娘,上馬!”
娘以前學過武,骨子裡的反應還在。
生死關頭,她竟真的咬緊牙,借著靈駒撲來的那股力,一把翻上了馬背。
靈駒受驚更重,頓時在場中橫衝直撞,瘋了似的亂竄。
柳二娘原本正想轉身離開,誰知那匹靈駒竟直直衝著她去了。
她臉色大變,躲都來不及,就被狠狠撞翻在地。
與此同時,娘也被顛得從馬背上甩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兩道淒厲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她們都要生了。
侍女動作不慢,很快就把娘和柳二娘一並送進了產房。
孟老太君與薑崇禮前後腳趕到,一進門,目光就越過了娘,直接圍到了柳二娘那邊。兩人抓著穩婆反複交代,話裡隻有一個意思。
“先顧柳氏,她肚裡的孩子最重要。”
庶妹聽得清清楚楚,越發張狂。
“瞧見了吧?薑家最寶貝的人是我。”
“我姨娘下了那麼多藏花,等穩婆替我接完生,再去看你們,你和你娘早涼了。”
“閉嘴!”
我沒忍住,直接喝了她一句。
可她半點沒收斂,反倒說得更難聽。
“別急啊,你們母女倆活著礙眼,等死了,我還會讓人給你們修個體麵的墳。”
我壓住胸口那股火,逼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能和她糾纏。
按我知道的命數,我會活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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