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祝清辭派來的侍從們浩浩蕩蕩地闖進他的院子，美其名曰“替世子收拾物件”，將林鳴鶴的寢殿翻得一片狼藉。
“哥哥，您應該已經聽說公主要把世子殿下過繼給我家祝侍讀的事了，過幾日就是過繼儀式，世子想早日搬過去和我們祝侍讀同住，這些都是世子的東西，老奴就帶走了。”領頭的嬤嬤笑得恭敬，眼神卻輕蔑。
林鳴鶴冷眼看著他們帶走了薛子湛的所有東西，然後又以清理舊物為由，將薛子湛幼時穿的小衣剪碎，將他第一次學寫字時畫的“一家三口”撕成碎片，將他親手捏給他的泥偶摔在地上。
“啪！”
泥偶碎成幾瓣，就像他此刻的心。
等人都走了，他蹲下身，一點點拾起這些碎片，指尖被劃出血痕，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似的，將這些東西攏成一堆，點燃了火折子。
火苗“噌”地竄起，吞噬了那些承載著回憶的物件，火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竟顯出一種決絕的美。
“你在乾什麼？！”
薛華曦突然衝了進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底竟有一絲慌亂。
林鳴鶴抬頭，平靜地看著她：“燒掉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薛華曦確認他無恙後，才鬆開手，眉頭微皺：“這種事讓下人做便是，你堂堂公主駙馬，若傷著了怎麼辦？”
林鳴鶴忽然笑了。
原來她剛才那般焦急，是怕他引火自焚。
“傷著了又如何？”他輕聲道，“世子過繼給了祝清辭，我那三個女兒你也送進宮中；夫君的眼裡也隻有他一人，這座院子早就是牢籠。我若真燒死了，不正好成全你們一家三口嗎？”
薛華曦臉色一沉：“胡說什麼！”
她伸手想碰他的臉，卻被他避開。
“鳴鶴，”她放軟了聲音，“你永遠是駙馬，湛兒身上流著你的血，將來也會繼承祝清辭的爵位。不過是個過繼的名分，你何必如此計較？清辭不能生育，你就不能體諒他嗎？”
“體諒？”林鳴鶴喉嚨發緊，“我體諒得還不夠多嗎？”
他猛地抬頭，眼底泛起血絲：“祝清辭納進來之後，他搶我的衣裳料子，我讓了；他截我的補品，我忍了；他故意在宴會上讓我難堪，我認了！可如今，你們連我的兒子都要搶走！”
他的聲音哽咽起來：“薛華曦，當年你被人栽贓陷害，是我找了證據苦苦把你救出來的！湛兒早產，我為了照顧他毀了身子，差點死了！你說過會一輩子護著我，可現在呢？你和湛兒的眼裡，可還有我半分位置？”
薛華曦怔住了。
她望著林鳴鶴通紅的眼眶，忽然想起當年那個為她四處奔走的青年。
那時他蒼白著臉，卻還笑著對她說：“阿曦，我會讓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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