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長公主薛華曦愛林鳴鶴如命。
她跪了七天七夜，立下重誓，才終於將他納為駙馬：
“此生唯鳴鶴一人，如有違背，薛華曦此生不得善終！”
可成親第一年，薛華曦納了一對雙胞胎兄弟，
“陛下所賜，我不能抗旨，放心，我絕不會碰他們。”
成親第二年，薛華曦六頂花轎抬回了六個美男，
“他們都是苦命人，我不忍他們流浪受苦。”
成親第三年，薛華曦牽著九個波斯猛男出現在他麵前，
“為了兩國邦交，不得不如此，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他信了。
可成親第四年的時候，她又帶回一個謫仙般的男子。
“這次，又有什麼不得不納的理由？”
薛華曦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我對清辭……動了心。”
“他不願做侍，隻能委屈你了。鳴鶴，對不起，他像極了從前的你……”
他怔然撫上眼角細紋，忽而笑了。
原來他錯了。
錯在相信了她輕飄飄的誓言；
錯在活得太久了，沒有在她最愛他的時候死去。
祝清辭納進來的當晚，叫了七次水。
此後，薛華曦將祝清辭寵上了天。
他怕冷，院裡的地龍便燒得比正院還暖；他嗜甜，小廚房的糖糕永遠冒著熱氣；他隨口說一句“想家”，她就立刻帶他回家探望。
甚至，連他苦心照料養育的兒子薛子湛，都跪在他麵前求著要過繼給祝清辭！
“父親，兒子想認祝侍讀做父親。”
六歲的薛子湛站在他麵前，仰著小臉，眼神清澈得近乎殘忍。
林鳴鶴指尖猛地一顫，繡花的針歪了，冒出了血珠。
“為什麼？”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薛子湛眨了眨眼，理所當然道：“祝侍讀身子弱，不能生孩子，夜裡總難過地哭，兒子舍不得他傷心。”
每個字都敲在林鳴鶴的心口，讓他喘不過氣。
他死死攥著衣袖，指尖幾乎掐進肉裡：“就因為心疼他，你就要給他做兒子？那我這個父親呢？”
薛子湛困惑地歪著頭：“父親不是還有三個弟弟嗎？兒子以後也會常回來看您，不過是名義上換了父親，其他又不會變。”
稚嫩的語氣裡帶著不耐煩，仿佛在埋怨他的不通情理。
林鳴鶴忽然想起，當初他三歲染上時疫，他拖著羸弱的身子，日夜守在病榻前；
他頑皮失足跌進深水，他跳下去救他，卻差點被水草纏住險些溺亡。
他從未想過，這個他用命護著的孩子，有一天會說出這種話！
“我不會同意，他不配做你父親！”他聲音冷了下來。
薛子湛臉色一變，氣鼓鼓地瞪著他：“什麼叫不配，祝侍讀待兒子極好，會陪兒子放紙鳶，替兒子抄寫功課，兒子就是喜歡他！”
林鳴鶴心口劇痛，還未開口，院門突然被推開。
“湛兒說得對。”
薛華曦牽著祝清辭的手走進來，目光冷淡地看向林鳴鶴：“清辭待世子視如己出，認他做父親，又有何不可？”
祝清辭紅著眼眶，茶裡茶氣地開口：“哥哥可是覺得，是侍身蠱惑了世子？”
他說著，豆大的淚珠滾落：“哥哥若是不願，侍身絕不強求……隻是世子一片真心，哥哥何必如此苛責？”
薛華曦見他落淚，臉色驟冷：“林鳴鶴，你太讓我失望了。”
林鳴鶴看著眼前三人，忽然覺得荒謬至極。
“薛華曦！”他聲音嘶啞，“當初你把我三個女兒送給你哥哥固寵時，我就該看透你！”
“你為何總要把我的孩子一個個奪走？連我最後的骨血都不放過？”
他踉蹌著上前，死死攥住薛華曦的衣襟："這是我的兒子！我絕不會把他讓給別的男人！”
薛子湛卻撇嘴道：“兒子不需要父親同意，兒子六歲了，有選擇父親的資格！”
薛華曦也皺眉，語氣不耐：“不過是改個稱呼，又不是送走，你何至於如此固執？”
祝清辭輕輕地牽起薛子湛的手：“既然世子願意叫侍身父親，侍身定會將他視如己出，哥哥放心。”
說完，他竟要直接帶薛子湛離開！
“不行！”林鳴鶴瘋了一樣撲上去，“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祝清辭卻死死拽著薛子湛不鬆手，兩人拉扯間，林鳴鶴的指甲不慎劃過祝清辭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啊！”祝清辭痛呼一聲。
薛華曦勃然大怒，一把將林鳴鶴推倒在地：“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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