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繼儀式當日，紅綢鋪滿了整個公主府。
林鳴鶴身著正紅色蟒袍，端坐在高台之上，看著薛子湛一步步走向祝清辭。
他穿著嶄新的世子禮服，對著祝清辭行三跪九叩的大禮，稚嫩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大殿：“兒子拜見父親。”
他胸口一陣悶痛，眼前恍然浮現出當年他養育孩子時夜不能寐的煎熬；
想起那個蹣跚學步的小團子第一次踉蹌著撲進他懷裡，奶聲奶氣地喊“父親”；
想起他四歲時抱著他的脖子說：“父親是天底下最好的父親，湛兒永遠不和父親分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禮官高聲宣讀，“世子薛子湛，過繼祝侍讀祝清辭為子……”
座下皆驚。
眾人偷偷打量著林鳴鶴，想從他臉上看出憤怒或悲傷。
可他隻是平靜地坐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
禮成後，祝清辭牽著薛子湛走過來，盈盈下拜：“多謝哥哥成全。弟弟定會視世子如己出，與哥哥一同將他撫養成人。”
林鳴鶴僵硬地回禮。
祝清辭又端起酒杯：“侍身敬哥哥一杯，願哥哥福壽安康。”
林鳴鶴看著那杯酒，胃裡一陣絞痛。
當年生產落下的病根，讓他至今沾不得酒。
“我不宜飲酒。”他淡淡道。
祝清辭眼眶瞬間紅了：“哥哥這般冷淡，可是還在怪弟弟……”
氣氛驟然凝滯。
薛華曦沉下臉：“今日大喜之日，你飲一杯也無妨。”
薛子湛也拽著他的袖子：“你不準為難祝侍讀……”
一旁的侍從忍不住開口：“殿下，駙馬他……”
“夠了！”薛華曦打斷，“一杯酒而已，他怎能這般小氣。”
侍從戰戰兢兢地將酒杯呈上，林鳴鶴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突然想起那年重疾，他吐血不止，險些喪命。
薛華曦在臥房外急得雙目赤紅，紅著眼眶對太醫吼：“治不好駙馬，我要你們拿命抵！”
而如今，她為了祝清辭的麵子，連他的死活都不顧了。
林鳴鶴笑了，仰頭一飲而儘。
烈酒入喉，如刀割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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