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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章

【欲風之城】玫瑰花街

街道入口處,立著一塊歪斜的木牌,木牌像是被血浸過,邊緣開裂,上麵刻著四行字。

【玫瑰街外圍】

【禁止采摘】

【禁止親吻】

【禁止回應陌生人的告白】

許燃盯著最後一行看了兩秒,表情有些難以形容:“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規則?”

沈知微已經低頭看向地圖:“無風旅舍在玫瑰街外圍儘頭,穿過這條街,再過一座白石橋,就到了。”

許燃問:“多遠?”

“地圖上顯示不遠。”沈知微頓了一下,“但這裡的地圖未必能完全相信。”

晏夕看向街道深處,玫瑰街並不寬,兩側是灰黑色的舊樓,窗戶大多封著,隻有幾扇半開著,裡麵透出暗紅色的燈。黑紅玫瑰從牆縫裡鑽出,沿著磚石一路攀爬,花枝像人的血管,密密麻麻地貼在牆麵上。

花香更濃了,甜得像酒。

四人踏入玫瑰街,第一步落下時,街道兩側的玫瑰同時輕輕晃了一下。像一排沉睡的人,被腳步聲驚醒。花瓣微張,裡麵沒有花蕊,隻有一圈圈細小的白色齒狀紋路。

許燃看得頭皮發麻:“這些花活的?”

晏夕提醒:“不要靠近圍牆。”

四人儘量走在街道正中。路麵是深灰色石板,有些裂開的地方,縫隙裡同樣長著細小的玫瑰花枝。

許燃走得很小心,她雖然脾氣急,但不是沒腦子。

規則說不能采摘花朵,沒說不能踩。可在這種地方,規則沒寫清楚的部分,往往才最危險。

走了沒多久,前方出現一盞紅色路燈。路燈下站著一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一襲白裙,懷裡抱著一束黑紅色玫瑰。

她低著頭,頭發遮住半張臉,露出來的皮膚白得沒有血色。

聽見腳步聲,小女孩慢慢抬頭。她的眼睛很黑,黑得像兩口井。

“哥哥姐姐。”她聲音很輕,“買一朵花嗎?”

許燃停住腳步。

沈知微立刻道:“不買。”

小女孩抱著花,歪了歪頭:“姐姐,我沒有問你呀。”

沈知微眼神微冷。

錢程低聲道:“不要和她爭辯。”

小女孩的目光很快落到晏夕身上,她往前走了一小步。

懷裡的玫瑰輕輕晃動,花瓣濕潤,像剛從血裡撈出來。

“姐姐,買一朵吧。”

“送給你最想保護的人,花會替你守護她的。”

晏夕沒有停留,隻對許燃說:“繼續走。”

許燃繞開小女孩,往前邁了一步。

小女孩忽然看向她,聲音變得更軟。

“姐姐,你可以買一朵。”

“送給那個讓你憤怒的人,花會幫你殺死他的。”

許燃腳步一頓,她的手指猛地收緊。

錢程立刻出聲:“許燃。”

許燃閉了閉眼:“聽見了。”

小女孩又看向沈知微。

“這位姐姐,你可以買白玫瑰。”

“送給你最忮忌的人,花會幫你打敗他的。”

沈知微神色不變,但她的步子明顯慢了一拍。

晏夕看了她一眼。

沈知微很快恢複:“他算什麼,不需要你他也比不過我。”

小女孩最後看向錢程,她沒有再說買花,隻是輕輕喊了一聲。

“阿程哥哥。”

錢程的眼神變了,那一瞬間,他像是聽見了很久以前的聲音。

不該出現在這裡,也不該這麼溫柔。

小女孩抱著玫瑰,朝他伸出一隻手:“你不是說過,會帶我走嗎?”

錢程垂著眼,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她不是陌生人。”

許燃立刻看向他。

錢程接著說:“但也不是人。”

他抬起眼,臉上重新浮出一點笑。

“走吧。”

小女孩站在路燈下,抱著花,看著他們一步一步從自己身邊走過。

她沒有追上來,隻是聲音一點點低下去。

“為什麼不買呢?”

“你們明明都很想要。”

“想保護,想發泄,想被認可,想被愛。”

她說到最後,聲音忽然變了,變成晏朝的哭聲。

“姐姐,求你別離開我。”

晏夕握著地圖的手指收緊,紙頁被捏出一道折痕。

她沒有回頭,身後的路燈忽然滅了,整條街暗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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