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欲風之城】欲望之橋
踩過花枝後,霧氣果然淡了一些。
遠處那座白石橋終於清晰起來。
可就在這時,街邊一扇半開的窗戶裡,忽然伸出一隻手。那隻手很白,指節纖細,手腕上係著紅繩,手裡拿著一隻銀色發夾。
“晏夕。”
晏夕腳步第一次停住,那隻手從窗內伸出來,像很多年前,在實驗室外最後一次摸她頭發時一樣溫柔。
“過來,媽媽給你梳頭。”
許燃猛地回頭,她看見晏夕站住,立刻伸手去拉她。
可有人比她更快,沈知微一把扣住晏夕的手腕,聲音冷靜得近乎銳利。
“規則第二條,看見熟人,不靠近。”
晏夕垂眸,看向那隻手,銀色發夾在紅霧裡泛著微光。
她記得那個發夾以及媽媽手心的溫度。
晏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複平靜。
“走。”
那隻手僵在窗外,隨後,女人的聲音變得悲傷。
“小夕,好不容易再見麵,你要丟下媽媽嗎?”
晏夕沒有停頓,繼續往前走。
許燃想罵一句,卻硬生生忍住。
錢程看著晏夕的背影,他忽然明白了,這座欲風之城最惡心的地方,就是會窺視每個人內心最隱秘處的欲望。
四人終於衝出玫瑰街外圍,白石橋就在前方,橋很窄。
橋下沒有水,隻有一層緩慢流動的紅霧,霧裡隱約有手影翻動,像無數人沉在裡麵,並試圖把路過橋麵的人也拉下水。
橋頭立著第二塊木牌。
【過橋須持清醒燈,無燈者不可上橋】
【清醒燈一次最多照亮兩人】
【清醒燈一經開啟,燃儘方滅】
【清醒燈可用時間:二十七分鐘】
許燃眉頭一皺:“什麼破燈一次隻能照兩個人,隻能用二十七分鐘?”
她話音剛落,橋麵上又浮出四行字。
【過橋所需時間】
【許燃:兩分鐘】
【沈知微:四分鐘】
【錢程:七分鐘】
【晏夕:十三分鐘】
許燃看見晏夕後麵的“十三分鐘”,疑惑地問:“憑什麼她最慢?”
橋下紅霧卻忽然翻湧了一下。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霧裡輕輕傳來。
“小夕,別走那麼快,媽媽跟不上你。”
許燃瞬間閉嘴,她明白了,過橋時間的判定標準不是體力,是欲望拖住人的重量。
錢程看著自己的“七分鐘”,輕輕笑了一下:“看來我的欲望也很重。”
沈知微看著橋麵上的數字,語氣冷靜:“二十七分鐘,四個人,一盞燈。每次最多兩個人,燈還必須帶回來。”
許燃一把抓起清醒燈:“那我來,我最快,我先送晏夕過去,再回來接你們。”
錢程剛要說話,沈知微已經開口:“不行。”
許燃看向她:“為什麼不行?”
沈知微抬眼,語速很快。
“你帶晏夕過橋,耗時十三分鐘。”
“你回來,耗時兩分鐘。”
“你再帶錢程過去,耗時七分鐘。”
“你再回來,耗時兩分鐘。”
“最後帶我過去,耗時四分鐘。”
她停了一下:“一共二十八分鐘。”
許燃臉色一沉,隻差一分鐘,可清醒燈隻能用二十七分鐘。
橋下紅霧裡傳來細細的笑聲,像在嘲笑他們的無能。
沈知微盯著數字:“最快的人不能一直來回。”
錢程看向她:“那怎麼辦?”
沈知微沒有立刻回答,她還在算。
二,四,七,十三,二十七。
數字在她腦子裡飛快排列,可每一種走法都卡在最後一刻。
許燃最快,正常人第一反應,一定是讓最快的人來回接送。
可剛才已經算過了,二十八分鐘,隻差一分鐘。
許燃攥著清醒燈,臉色越來越難看:“要不我跑快點?”
沈知微道:“規則不是你的腿說的算的,違背規則的代價我們承受不起。”
許燃煩躁地嘖了一聲。
錢程看向橋麵:“它既然給了二十七分鐘,就說明一定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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