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審判教堂】愛的欲望
錢程垂著眼,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講訴別人的故事。
“我那時候很小,不知道怎麼反抗。後來長大一點,我試過報警,試過告訴母親,也試過逃跑。”
“可是都沒有用。”
“我母親說,是我想太多。她說,一個男人願意養我,我應該懂得感恩,別做這些會破壞家庭的事情。”
微胖男咽了口唾沫,似乎想說些什麼,但餘光掃到許燃,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錢程繼續道:“後來我遇見了一個人。他抽煙,喝酒,打架,不是什麼好人。”
“可他會在我沒地方去的時候,帶我到他家住。也會在我發燒的時候,走很遠的路來給我送藥。”
“在我想死的時候,是他救了我。”
許燃手背上的青筋跳動 :“然後這個畜生就把你賣了?”
錢程點頭道:“他說他欠了錢,隻要我幫他一次,等錢還清,他就帶我走。他說他也舍不得我,可沒有其他辦法,隻能這樣做。”
微胖男聽得渾身難受,忍不住惡意插嘴道:“這你都信?你腦子有病吧?”
錢程輕聲說:“我信,因為那時候,隻有他說愛我。”
“他拿走我的身份證、手機和銀行卡,說等我聽話賺夠錢,等我們有了家,就全還給我。”
許燃死死咬著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畜生!”
錢程卻像沒聽見,臉上的神情依然溫和。
“我一開始也恨他,恨到想殺了他,可他每次來看我,都會抱著我哭。”
“他說他錯了,說他隻是太害怕,說他沒有我會死。”
“我就又原諒他了……”
沈知微眉頭緊鎖,眼神透著審視:“這是最低等的利用和控製。”
“我知道。”錢程說。
“知道還任由他擺布?”沈知微冷冷反問。
錢程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因為我想被愛。我不是不知道那是錯的,我隻是想,有一個人會因為失去我痛苦。”
“哪怕他騙我,哪怕他傷害我,隻要他回頭找我,我就覺得自己不是可以被隨便丟棄的垃圾。”
晏夕看著他,忽然明白,錢程為什麼一開始說自己是貪惏。
貪圖錢財是為了求生,聽上去至少還有尊嚴。可承認自己為了一個不斷吸血的施暴者,把自己踩進泥裡,隻為祈求對方回頭說一句愛,這顯然比貪惏難堪百倍。
許燃壓抑著怒火問:“後來呢?”
“後來,我在會所待了很久,也和他一直糾纏下去。”
沈知微微微皺眉:“他後來還來找你?”
“來,每次沒錢的時候,他都會來。”
“他會罵我臟,罵我賤,罵我為什麼這樣了還活著。可罵完之後,又會抱著我,說他隻有我。”錢程擠出一個笑來,“我很沒出息,每次聽見這句話,還是會心軟。”
微胖男煩躁地抓了把頭發:“行了行了!誰管你們怎麼拉扯的?你就直說你是怎麼來到這兒的,被他殺了?”
錢程垂下眼,回憶道:
“那天,他又來找我要錢。”
“我當著他的麵,接了一個客人的電話。我故意柔聲和電話裡的人說話,故意冷落他。”
“他當時臉色很難看,可看著他那樣,我忽然覺得很開心。”
“因為我知道他不是純粹隻想要我的錢,他明明是在意我的。”
“他說我惡心,說我是他的,說除了他,沒人會真的接納我。”
“我明明知道他是個混混,也知道他喝了酒,可我還是問他:你既然慊我臟,那我為什麼不能去愛別人,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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