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彙通錢莊
錢莊二樓更安靜雅致些。
夥計將祝境心往最裡側的雅間引,待祝境心進了屋又貼心將門關上。
雅間珠簾半卷著,隱約能看到中間是一張長桌,桌上青瓷茶盞還冒著熱氣。
牆角的銅鶴香爐正燃著香,清淡的香氣彌漫在整間屋內。
“富貴叔。”
祝境心挑開竹簾,朝著長桌後麵的人笑吟吟地打招呼。
被稱作富貴叔的人,身上穿著錦緞衣袍,緞麵上用金線繡著金錢紋,腰間係著玉帶,手指上帶著上好色澤的玉扳指。
“喲,我就說今日喜鵲蹲在窗邊嘰嘰喳喳呢,敢情是給我報喜呢。”
富貴叔笑得開懷,他急忙站起身把祝境心拉進來坐下。
“比之前白了些,也胖了些。”他笑著打量道。“打你說要來京都,我就一直在想你什麼時候來我這兒。後來又聽說你一個信物也沒用,帶著溫婆婆進賀府當丫鬟去了。”
“感覺怎麼樣?還看得上賀府給的三瓜倆棗?”
祝境心眼底堆著笑意,她昂著下巴道,“自然比不上富貴叔,這賀府丫鬟的月俸還比不上你這的一碟點心。”
她伸手將長桌上精致的點心碟子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富貴叔,我初來京都謀生,你就不打算慷慨解囊讚助一二?我看牆上那幅畫就不錯。”
富貴叔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臉上立刻露出肉疼的表情。
“你這眼尖的小丫頭,總是能一眼挑出我屋裡頭最貴的東西。這畫可年頭不少了,不成不成,除了畫別的都行,你再挑挑別的。”
“跟你鬨著玩呢。”祝境心將口中的糕點咽下去,富貴叔貼心地推過來一盞茶。
“富貴叔,你給我講講汀蘭城和南陵江唄。一段時間前,有人借助南陵江往汀蘭城裡運了些貨物,聘請城中鏢師把貨送來京都。你說那附近有什麼東西能讓京都貴人看得上的?”
祝境心端起茶碗,一飲而儘。
豪爽地如同在飲酒。
“你這丫頭真是牛嚼牡丹。”話雖這麼說著,富貴叔又提壺給她斟滿。
“你說的是京郊驛站那事吧?我有所耳聞。”
祝境心托著下巴點點頭,富貴叔的祖籍便是汀蘭城,又是她極其信得過的人。
“汀蘭城倒是沒什麼特別的,真正有說頭的乃是南陵江。”
富貴叔先是賣了個關子。
他起身從身後珍寶櫃中翻出一樣東西。
“你瞧瞧這個。”
這是一隻有些年頭的簪子。
簪頭是隻展翅欲飛的孔雀,周身被鏨刻出清晰的羽骨紋路,頸間微微彎曲,喙尖銜著粒小米大的銀珠。
尾羽由三十六片層層疊疊堆起,每一根的尾端都鑲嵌著紅色珠寶。其表麵光滑,在日光下似能看到內裡鮮亮的紅紋。
“這模樣似乎不常見。”祝境心托著簪子打量道。
“你猜是哪裡來的?”富貴叔略微頷首,承認簪子的價值不凡。
“南陵江?”
“沒錯。幾十年前,那時候你沒出生,南陵江可是南州百姓眼中的藏寶地,沿岸時不時會有江水衝上來寶貝,你手裡的就是其中之一。”
祝境心不由得直起身來,“居然還有這種事?”
“自然,但近十年來就沒了,所以自然很少有人提及。那些年多得是人為撈江中寶貝葬身魚腹。”
祝境心見識過湍急的南陵江水。
水性好的人都不敢輕易下江。
“所以富貴叔你覺得那貨物可能會是這些古董寶物嗎?”
富貴叔搖搖頭,“我不能下定論。隻是你問我南陵江流域稀罕些的物件,我下意識就聯想起這事了。其實你應該去找九爺再問問,他這個猛人當初就是靠江中寶物發的家。”
“咦,九爺也回京都了?”祝境心歪頭驚喜道。
“誰讓你說要來京都的,大家夥都好奇的很,想看看你在京都能闖出什麼名堂。”富貴叔摩挲著手指上的扳指,意味深長道,“目前的名堂就是在賀府當灑掃丫鬟。”
“我前些日子還被提拔成賀清寂的隨身護衛,早就不是丫鬟了。”
祝境心撇撇嘴道。
她能闖出什麼名堂?
有她爹要求在前,她恨不得存在感越低越好。
“哦?那一定是賀清寂意識到你有不對勁的地方了。你向來懶得動腦子,指不定什麼時候在他麵前掉馬了,自己都不知道。”
祝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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