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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審問梁天

大理寺,靜室。

“說說吧,怎麼就一口咬定本官是殺人凶手了。”

賀清寂坐在窗下的梨花木寬椅上,手指輕點著雕花扶手。

適宜的日光從窗子裡探進來,能看到幾粒塵埃在光裡上下沉浮跳躍著。

梁天僵硬的眼珠子轉了轉,身上終於感受到一絲暖意。

見他呆愣著不配合。

鬆節在一旁說道,“即使你不肯說,大人依舊會調查鏢局遇害的真相。至於你,明知道線索卻不肯吐露,等到了地下對得起你死去的兄弟們嗎?”

梁天身形一顫。

“是我聽到的。”他的聲音嘶啞如老木,“那日我們計劃在京郊驛站歇腳,有人趁著夜色偷襲,我強撐一口氣躲在兄弟們的屍體下,聽到他們在提一位姓賀的人。我就以為他們說的便是幕後黑手。”

賀清寂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住,嘲諷般扯了扯唇角。

“所以你就認為本官是凶手,見到自稱官府的人,不用核對身份,開口就要告官?”

梁天即使不被殺手害死,也早晚有一天被自己蠢死。

“我就是一介莽夫,不懂是非曲折。”

梁天無力垂下頭,喃喃道。

“本官可以明確告訴你,鏢局遇襲之事與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是本官在核查卷宗時發現有不對勁的地方,這才開始著手調查。”

賀清寂挺直腰背,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可曾認識那夜在石坪村出手的麵具人?”

梁天一頭霧水般搖搖頭,他雖不知道為何對方能準確喊出自己的名字,可自己確實不曾見過他。

“我沒接觸過帶獠牙麵具的人。不過在石坪村修養期間,倒是有其他生人接近過我,他們似乎沒有惡意,還幫我治傷煎藥,後來我傷好之後,對方就沒再露過麵。”

賀清寂沉思片刻,又問道。

“我身邊跟著的那位姑娘,你之前有沒有在別處見過她,或者是聽過她的聲音?”

“沒有。我常年跟男人打交道,若我見過自然會有印象。”

室內忽然安靜下來。

牆邊的青瓷瓶中斜插著一截枯枝,瓶身在日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梁天,你們鏢局這次押送的貨物是什麼?”

梁天麵露苦色,“我們鏢局平時走貨有兩種情況,一種是買家提前會告知貨物是什麼,另一種則是不會事先告訴,通常他們會用自己的鎖具將其封死。這次來京都,對方交付給鏢局五口上了鎖的箱子,那箱子包著鐵皮,極為嚴實。”

“那你們私底下就沒產生過猜測?”賀清寂又提醒道,“你仔細回想,有沒有特殊的氣味?抬箱子時重量如何?你把你能想到的全說出來。”

梁天順著他的話想了想。

“起初貨物的交接是在南州汀蘭城,對方是月半中天上門送的貨,遮掩著身形,帶著麵具。要求我們將貨物送到京郊驛站,但沒有說接頭人姓甚名誰。”

“每個箱子重量不一樣,抬起來輕鬆不費力,一人就能抱起來走。至於味道方麵,我們並沒覺得異常。”

梁天使勁薅了薅頭發,能回想起這些已經讓他頭大了。

賀清寂取出一張地圖,在上麵標記了汀蘭城的位置。

汀蘭城屬於南州五城之一。

“你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你猜測他們會來自哪裡?”

賀清寂極有耐心,如今隻有梁天是正麵接觸過那些人的,他的想法很重要。

“水路。”梁天忽而靈光一現。“收貨那夜我與幾個兄弟點著燈籠,他們是掀開了一層油紙布才將箱子交給我們的,中間我抱箱子進院子時,我看到他們其中有人衣角暗了一塊,似乎是被水打濕了。”

汀蘭城外不遠處便是南州最大的水流——南陵江。

賀清寂又問了他具體的細節,見實在問不出其他有用信息了,便揮手令人將梁天帶回去。

“案件未徹底水落石出前,他還是待在大理寺牢獄中吧。”

......

梁天被押送離開後,屋內恢複平靜。

賀清寂神色如常,鬆節實在有些猜不透。

“大人,接下來我們要怎麼查?”

賀清寂將手中的竹筆擱到一旁架子上,徐徐歎氣道,“這件事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我本以為梁天背後能牽扯出南州洪災,結果卻是另外一件事。”

負責這樁生意的鏢師幾乎全部被殺。

對方遮遮掩掩,又是想把什麼東西從南州運送到京都。

賀清寂目光凝在南陵江附近的某一處,伸手點點眉心。

“先去城門處查查鏢局遇害前後出入城門的記錄,這點你去聯係謝晝負責。”他想了想謝晝的反應,又改口道,“還是請謝晝來府上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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