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君臣談話
見賀清寂進了禦書房,請罪的臣子也離開了,守在門外的大太監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看看外頭的天色,“你去給禦膳房送個信,今日午膳多加幾道清淡的菜色。”
被吩咐送信的是大太監新收的小徒弟。
“師父,賀大人也要留下來陪皇上用膳嗎?”
不料大太監頓時變了臉,“不該問的不要問,好奇的人在宮裡是活不長的。”
小太監慘白著臉連忙送信去了。
大太監複看向殿內的場景,心裡期盼著賀大人能平息皇上的火氣,他們這些宮人能更好過些。
此時禦書房內氣氛是說不出的和諧。
論起血緣親疏,賀清寂的母親昭陽長公主是當今皇上霍徽庭的親姑姑,皇上與賀清寂是同年出生的表兄弟。
兩人麵容有三分相似之處。
霍徽庭風華內斂,威而不厲。
賀清寂儀容清雅,端嚴若神。
每次賀清寂來禦前稟事,霍徽庭定是要留他一並用膳的。
禦書房內,賀清寂俯身將地上遺留的折子撿起來。
僅僅是隨意掃了一眼字跡,便認出奏折出自何人。
“禮部侍郎孟其正。”
霍徽庭對他過目不忘的本事已司空見慣,他倚靠著龍椅,閉眼揉了揉眉心。
“今日內閣那邊送來的折子,擺在最上麵。十年孝期已過,朝中不少人坐不住了。”
“皇上息怒,臣願為您分憂。”賀清寂沉聲說道,他將折子收攏好,捏在手裡。
腰間垂落的墨色玉佩隨著他的動作,劃出輕微的弧度。
折子通篇的華麗辭藻驚不起他眼底半分波瀾。
“不必,也該讓朝中那些人出出力。”
見霍徽庭態度堅決,賀清寂不再繼續說些什麼,他將折子放到一旁。
天光斜斜掃過他側臉,將俊美的輪廓襯得愈發分明。
眸光清淡偏冷,眉眼間似籠著層薄霧。
“你前些時候南行可有收獲?朕聽謝晝說在京郊密林,背後之人雇了幾十名殺手取你性命。”
謝晝是那日奉命到京郊接應賀清寂的京都指揮使。
“朕還聽說你被名姑娘給救了,對方張口就是兩千兩銀子。如今這兩千兩可有交給人家?”
賀清寂絲毫不意外皇上會知道這些,並拿來跟自己開玩笑。
“回皇上,確有此事。臣已經派人追查那姑娘的身份,若對方不牽扯朝中勢力,臣自會雙手將銀兩奉上。”
“臣前腳剛結束南行歸京,後腳便在京郊遭遇刺殺,偏偏那姑娘還要橫插進來,臣不信她絲毫不知情。”
霍徽庭睜開眼,站起身來。“你還是這般多疑,跟朕來窗前坐。”
他繞行至窗前木榻,懂事的大太監立刻上前擺好軟枕。
宮人陸續往榻邊桌案上擺了些精致的糕點,並重新泡了一壺熱茶端上來。
大太監恭敬地將霍徽庭扶上榻,想到賀大人一向不喜旁人近身,隻得朝著對方友好笑笑。
他取來驗毒的銀針,將桌案上的糕點和茶水試過三次毒後,才帶著宮人退到門邊守著。
賀清寂提壺斟了兩杯茶。
修長如玉的指節頗為賞心悅目。
“後宮那位擅醫,自古醫毒不分家,朕這邊隻得多防著些,連累你跟著受拘束。”
“臣不覺拘束。”
如今皇上近三年才逐漸收攏權勢,心思都用在朝堂政務上,暫時沒有妃嬪。
太後早在皇上登基後沒幾年病逝,故而後宮隻有太皇太後一位主子。
“皇上,臣此次南巡確實發現了不少疑點,但目前尚未有明顯線索指向仙壽宮。”
賀清寂身為大理寺卿,主要負責複核卷宗。
前不久他偶然發現近兩個月以來,京都內包括京郊村鎮有許多卷宗內藏貓膩。
案子的受害人多多少少都能和南州扯上關係。
甚至發生在京郊驛站的案件中,來自南州某鏢局全隊被害。
鏢局整日走南闖北,押送貨物,不說個個孔武有力,起碼有一定的武藝傍身。
可順天府那邊給出的結論是匪盜作案。
這京郊附近的匪盜早就被謝晝率兵剿乾淨了,這京都貴地、天子腳下究竟有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頂風作案?
提及正事,霍徽庭不由麵帶肅容。
“看來南州洪災雖過去,可那處的水依舊深得很。朕記得安順長公主似乎便是嫁到南州去了?”
他支起腿,手上盤著一串佛珠,周身氣息說不上半點慈悲。
安順長公主是太皇太後僅剩的女兒,年輕時對一位南州來的趕考學子一見傾心,不惜與太皇太後母女決裂也要嫁給對方。
賀清寂坐得筆直,他微微頷首。
“安順長公主府邸在靠近南州的地方,但還不屬於南州地界。”
霍徽庭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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