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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那天是周四,傅箬竹剛走,我加班整理一批積壓的老檔案。

庫房在廠區最裡頭,一棟舊磚房,窗戶小,白天都暗,晚上更是陰冷。

我把煤油燈點上,坐在桌前一份一份地翻。

外麵風很大,吹得窗框哐當響,我沒在意,這房子年頭久了,哪哪都漏風。

翻到一半,忽然聞到一股焦糊味。

我抬起頭,看見門縫底下有煙滲進來,很淡,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心裡一緊,放下檔案走到門口,拉開門。

走廊儘頭已經紅了,火舌從樓梯口往上躥,濃煙滾滾地湧過來。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往回跑,窗戶外麵是兩米多高的牆,下麵是水泥地,跳下去腿非斷不可。

往前跑,火已經封住了樓梯。

我退回到屋裡,把門關上,用檔案櫃抵住,濃煙從門縫裡鑽進來,嗆得我眼淚直流。

我扯下袖子捂住口鼻,蹲在窗戶下麵。

煤油燈已經滅了,屋裡一片漆黑,隻有門縫裡透進來的暗紅色光。

那些光像蛇一樣在地上爬,一點一點逼近。

我不能死在這裡。

我還沒把檔案室整理完,還沒拿到下個月的工資,還沒給自己買那雙看上很久的棉鞋。

濃煙越來越重,我的頭開始發昏,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那行淡金色的字浮了出來。

不是像以前那樣安安靜靜地出現,而是在瘋狂閃爍,像一盞快燒壞的燈泡,忽明忽暗,刺得人眼睛疼。

【劇情節點:男配下線場景觸發。】

【蘇懷瑾死於庫房火災,原著劇情強製推進。】

【倒計時:5、4、3……】

字沒寫完,又碎了一半,拚湊出一些亂七八糟的句子,像是兩套程序在打架。

我看不太清了,煙太濃了,眼睛被熏得睜不開。但那些金色的字還在閃,像在掙紮,又像在求救。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在原著裡,我是這樣死的。

不是凍死街頭,是燒死在庫房裡。

和傻妞結婚是被安排的,離婚是被安排的,連怎麼死都是被安排的。

我靠在牆上,攥著手腕上那塊舊手表。

那我上班第一個月用工資買的,很便宜,但走得很準。

至少死之前,我為自己活過一段。不算太長,但每一分鐘都是我自己的。

夠了。

意識開始模糊,遠處好像有人在喊什麼,聽不清。

“蘇懷瑾!”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聲音很遠,像隔了好幾堵牆。

我以為是幻覺,沒有動。

“蘇懷瑾!你在不在裡麵!”

不是幻覺。是傅箬竹。

我猛地睜開眼,濃煙嗆得我劇烈咳嗽,想說“我在這兒”,嗓子卻像被掐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我掙紮著站起來,腿發軟,走了兩步就摔在地上。

門外的聲音越來越近,她在踹門,一下,兩下,門板被東西抵著紋絲不動。

我爬過去,用拳頭砸門板。

可她踹門的聲音太大了,我的敲擊聲根本聽不見。

我往旁邊摸,摸到一個搪瓷缸子,用儘最後的力氣,一下一下敲暖氣管道。

叮。叮。叮。

外麵安靜了一瞬。

“蘇懷瑾!你往後退!”

我拚命往旁邊挪了幾步,一聲巨響,門被踹開,濃煙裹著熱浪湧出去。

一個人影衝進來,蹲下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走!”

我被她拖著往外跑,走廊裡的火已經快封住整條路了,她半摟半扛地把我往外帶,熱浪烤得人皮膚發疼。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也聽見她的,兩個人像兩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拚了命地往外麵衝。

衝出廠區大門的那一刻,冷風灌進肺裡,我彎著腰劇烈咳嗽,咳得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掉。

她蹲在我麵前,雙手撐著膝蓋,也在大口大口喘氣。

軍裝袖子燒焦了一截,臉上全是煙灰,手背上紅了一片。

“你怎麼會在這兒?”我啞著嗓子問。

“路過。”她別過臉去。

我沒拆穿她。

消防隊來了,火很快被撲滅。

調查結果出來得比想象中快。起火點不在庫房內部,在走廊儘頭,有人倒了煤油。

不是意外,是人為。

保衛科的老周說,當天下午有人在廠區看見蘇硯書。

門衛大爺記得他來過,說是來找他,登記了名字才進去的。

有個工人在庫房附近碰見過他,說他神色慌張,走路很快,差點撞了人還忘了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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