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天之後,傅箬竹總算沒有再隔三岔五來找我。
我也總算鬆了口氣。
第五天,劉主任交給我一個任務。
“小蘇,這批檔案要送到市檔案局,你跑一趟。公交車坐到終點站,再走一刻鐘。”
我抱著牛皮紙袋出了門。
從檔案局出來時天已經擦黑,我走在巷子裡,手裡攥著回執單,心裡盤算著回去洗個澡早點睡。
巷子窄,路燈隔得很遠,有一段路黑漆漆的,我加快了腳步。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幾個。
我心裡一緊,沒敢回頭,步子越走越快。
“前麵那個,站住。”
我沒停,幾乎小跑起來。
“讓你站住沒聽見?”
一隻手從後麵拽住我的布包帶子,我整個人被往後一扯,踉蹌了兩步,撞在牆上。三個男的,看不清臉,渾身酒氣。
“身上有錢嗎?”打頭那個歪著嘴,下巴上有道疤。
我死死攥著布包,包裡隻有回執單和三毛錢:“沒有,我是工人,剛下班。”
“工人也有工資。”另一個伸手來扯我的包。我把包護在懷裡,指甲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自行車急刹的聲音,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乾什麼的!”
那個聲音我認得。傅箬竹。
她衝過來,拿起棍子就砸在扯我包的那個男人臉上。那人悶哼一聲鬆開手,傅箬竹擋在我麵前。
“你誰啊?少管閒事!”
“他是我愛人,你說我管不管?”
三個男人看著傅箬竹身上的軍裝對視一眼,罵罵咧咧地走了。巷子裡安靜下來,隻剩她粗重的喘息聲。我靠著牆,腿有點軟,但咬著牙沒讓自己顯出狼狽。
她轉過身來看我,臉色很難看:“傷著沒有?”
我搖了搖頭:“你怎麼會在這?”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別過臉去,聲音硬邦邦的:“路過。來市裡辦點事,走錯巷子了。”
國防大學在城北,市檔案局在城南。辦什麼事能辦到這來?
我沒拆穿她,低頭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散落在地上的回執單撿起來:“謝謝。”
然後抱著布包往前走。
她在身後跟了兩步又停住:“你一個人回去?”
“公交車還有末班。”
“這個點沒了。”
我愣了一下。她推著自行車走過來,離我兩步遠不再靠近:“上車吧,我送你回廠裡。”
“不用。”
“不是白送。”她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你幫我帶個東西回機械廠,給劉主任的,工作上的事。”
我接過來,信封上確實寫著劉主任的名字,還蓋著機械廠的公章。
我沒理由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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