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仙獸!
雲散天青,朝陽初升。
沈娘子起得早,灶膛裡已經升起了火。
陳越推門進去時,她正往鍋裡添水,回頭看了一眼兒子,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黑狗。
“怎麼才回來?”她遞過來一碗熱粥,語氣裡帶著埋怨。
桌上除了粥,還多了一個煮雞蛋。
“黑牙又有進步了,耽誤了點時間。”陳越接過粥,剝開雞蛋丟進嘴裡。
沈娘子愣了一下,隨即笑逐顏開:“好,好。你爹要是知道……算了,不說那些。”
陳越沒接話,把粥喝得乾乾淨淨,然後起身走進自己那間小屋。
關上門,他坐回床沿,抬手虛點空中。
【進化定製】
【宿主:陳越】
【已契約靈獸:吞山犬·黑牙】
【可用定製次數:0】
【說明:宿主已使用過一次進化定製,當前無可用次數。新的定製次數將在靈獸完成一次重大蛻變後解鎖,或由宿主自行觸發特定條件獲取。】
陳越眉頭微挑。
次數用完了,意料之中。不過麵板上那句“重大蛻變”值得琢磨,具體是個什麼條件?
他不再多想,直接點開黑牙的麵板。
【契約靈獸:吞山犬】
【資質:九品仙獸】
【當前品階:一階上品】
【血脈:吞山犬血脈(已覺醒)】
【能力】:土德、吞山食嶽、敕火紅袍
【仙姿】
【土德】——身合厚土,可引大地之力為己用。腳踏大地時,防禦倍增。
【敕火紅袍】——火者,文明之始,繼道之承。
【吞山食嶽】——可吞山海,化為己用。
這個世界的禦獸體係,靈獸分七階,七階之上方為仙獸。
而九品仙獸,那是隻有真正的九品散官才有資格駕馭的存在。
雖然隻是最低品階的仙獸,那也是超脫凡俗,登臨仙途的存在。
對於常人而言,隻有考功名,成秀才,拜仙門,登朝堂!
一步一步往上爬,這才有機會馭使仙獸,成為執掌一方的九品散官。
當然,仙獸之姿和仙獸是兩回事。
黑牙現在才一階上品,離真正的仙獸還隔著六階整,好在黑牙隻需要吃土就能變強,無需太多的額外資源。
問題是,匹夫懷璧。
區區一個縣學新生,手裡攥著一頭九品仙姿的靈獸,這事要是傳出去,他的下場恐怕不會太好。
“黑牙。”
黑牙搖了搖尾巴,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
它伸出舌頭舔了舔陳越的手背,又用腦袋拱了拱他的膝蓋。
至少,得先拿到秀才功名。
秀才不納豢獸稅,不受隨意盤查,非犯重罪不得拘押。
功名就是護身符。而秀才是參加鄉試才能拿到的功名,府試在三年後。
陳越揉了揉眉心,站起身來。
今天是縣學正式開課的日子,他不能遲到。
他推開屋門走出去,沈娘子已經把漿洗好的青布直裰整齊地疊放在堂屋的木椅上。
陳越拿起衣裳套在身上,係好腰帶,把那份禦獸資格證明貼身藏好,朝灶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娘,我走了。”
……
清河縣城的城牆已經遙遙在望。
縣學位於縣城正北,占據了大半條鬆竹巷。
朱漆銅釘的大門敞開著,門前石獸的雙眼中靈光流動。
陳越帶著黑牙走到門口時,門房裡的老仆抬頭看了他一眼。
“新入學的?”
“是。”
“直走,過回廊右拐,外院丙字堂。”老仆連眼皮都不再多抬一下。
陳越道了聲謝,帶著黑牙穿過回廊。
“陳兄?陳兄?”
陳越轉頭一看,葉淩雲正站在他身後,手裡搖著一把折扇,一臉笑意地看著他。
“陳兄看什麼呢?快走吧今日是張教諭的課,那老頭兒出了名的嚴,遲到可是要吃板子的。”
葉淩雲親熱地攬住他的肩膀,拉著他往裡走:“對了,陳兄今晚有空嗎?我在得意樓訂了雅間,專門給你慶功。”
陳越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哼。
“得意樓的雅間?葉大公子好大的手筆。”
陳越和葉淩雲同時回頭,隻見宋千凝正站在不遠處的遊廊裡,身後跟著兩個丫鬟。
她今日換了一身淡紫色的束腰長裙,發髻上簪著一支簡單的銀步搖,比考較那天更多了幾分清冷。
金雷鹿跟在她身側,一見到黑牙,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半步。
葉淩雲挑了挑眉:“宋小姐這是羨慕?”
宋千凝走近幾步,目光在陳越和葉淩雲之間掃了一圈,淡淡道:
“羨慕什麼?得意樓的雅間一頓少說也要二十兩銀子,葉公子這個月的零花怕是已經見底了吧?”
“管得著嗎?”葉淩雲合上折扇,拿扇骨敲了敲手心。
“我爹都沒管我,宋小姐就別操這份心了。”
兩人你來我往地拌了幾句嘴,陳越站在中間一言不發。
陳越雖然不通人情,但也不傻,此二人之間微妙的關係,他還是能看出來的。葉淩雲和宋千凝,應該從小就認識,估計是青梅竹馬。
“行了行了,不跟你吵。”
葉淩雲擺了擺手,重新攬住陳越的肩膀。
“陳兄,咱們走。再不走真要遲到了!”
“好。”
陳越拍了拍黑牙的腦袋:“走了。”
丙字堂坐落在外院最東頭,三楹的硬山頂大屋,青磚灰瓦,簷角微微上翹。
門前一棵老槐樹少說長了三百年,樹冠遮下來遮住了小半個院子。
樹影下擺了一排石墩,石墩上坐滿了來上課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聊著天。
陳越和葉淩雲走進院子時,那些聊天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
葉淩雲倒是不在乎,拉著陳越就往槐樹下走:“走,我給你介紹幾個朋友。”
樹下坐著四五個人,有男有女,衣著都不算太華麗,但料子乾淨齊整。
領頭的是個圓臉微胖的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半舊的藍色綢袍,看起來挺和氣。
他腳邊蹲著一隻大尾巴鬆鼠,尾巴是淡紅色的,毛茸茸的像團火。
“孟平洲,人稱孟胖子。”葉淩雲拿扇子指著圓臉少年。
“也是今年剛入學的,外院甲字堂的。”
孟平洲站起身來,朝陳越拱了拱手,絲毫不記得昨天對陳越的評價:“陳案首,久仰久仰。那天考較我可從頭看到了尾,你那頭吞山犬……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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