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陳越站在演武場中央,聽著周山長高聲宣讀他的名字,心裡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激蕩。
免三年束脩、禦獸精糧百斤、黃級靈材三份。
更重要的是,案首這塊招牌本身就代表著他在清河縣學本屆新生中的地位。
這是一種無形資產,會讓他在縣學的三年裡處處受益。
尤其是,日後考取功名,案首的身份也大有助益!
考較結束後,陳越去縣學的教務司領了案首的獎勵。
禦獸精糧是一百斤上等的靈穀,顆粒飽滿,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這種靈穀人也能吃,對修煉大有裨益。
但陳越知道,這東西是給黑牙準備的。普通靈獸吃了靈穀,消化吸收極好,對進化和成長都有巨大的推動作用。
三份黃級靈材分別是一塊拳頭大的土黃晶、一株朱紅色的赤陽草和一小瓶碧綠色的木靈液。
黃級靈材雖然是最低品級的靈材,但勝在數量足,正好能作為黑牙的加餐,讓它吃得更營養均衡。
不過以黑牙的鐵胃,估摸著更愛吃的還是石頭。
辦完所有手續,領完所有獎勵,天色已經擦黑了。
陳越沒有在縣城多做停留,趁著城門還沒關,帶著黑牙出了城,沿著官道往青山鎮的方向走去。
夜風微涼,吹散了白日的燥熱,月光灑在官道上,把路麵的碎石照得發白。
黑牙跟在陳越身後,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時不時低頭啃一口路邊的石頭。
陳越心情大好。
他懷裡揣著禦獸資格證明和案首的獎狀,包袱裡裝著精糧和靈材,袖中還有葉淩雲給的那一百兩銀子。
從今天起,他就不再是那個連豢獸牌都辦不起的窮小子了。
他是清河縣學的案首,是大炎仙朝承認的合法禦獸師。
到家的時候已近深夜。
沈娘子還沒睡,坐在堂屋的油燈下縫補衣裳。
桌上擺著一碗蓋著碟子的白粥,粥還是溫的。
陳越推門走進院子,沈娘子抬起頭,看到兒子的一瞬間,眼眶就紅了半圈。
“考……考得怎麼樣?”她放下針線,站起身,聲音微微發顫。
陳越走到她麵前,從懷裡掏出那份禦獸資格證明和案首獎狀,放在桌上。
“案首。”他笑著說。
“你兒子考了個第一。”
沈娘子看著那兩張蓋著大紅官印的文書,愣了好半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她不懂什麼案首不案首,但她認得那個縣衙的官印,也知道這兩張紙代表著兒子從此有了出人頭地的機會。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轉身走進灶房,端出一盤白麵饅頭和一碟鹹菜,擺在桌上。
“吃飯,考了一天,餓了吧。”
陳越坐下,拿起饅頭咬了一大口。
饅頭軟糯,鹹菜脆爽,就著那碗溫熱的米粥,味道極好。
黑牙趴在院子裡,正埋頭啃一塊牆角的大青石,啃得嘎嘣作響。
沈娘子探頭看了一眼,臉上閃過一絲心疼:“那狗又吃石頭了?要不要給它弄點正經吃食?”
“不用。”
陳越咽下最後一口饅頭,抹了抹嘴,站起身來:“娘,今天兒子要給它吃一頓好的。”
他走進院子,從懷裡掏出孫老夫子給的銀子。
那袋銀子用了大半,還剩二兩多點,又從自己今天領的案首獎賞裡撚了一小塊土黃晶碎屑,混在一起,蹲下身。
“黑牙。”
黑牙立刻抬起頭,顛顛地跑過來,看到陳越手裡那捧銀子,眼睛都亮了。
那是真金白銀,蘊藏的大地精華比普通石頭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靠,這狗玩意還真吃啊!
這下倒是成了名副其實的吞金獸了。
陳越把銀子和土黃晶碎屑一股腦塞進它嘴裡。
黑牙張開大嘴,嘎嘣嘎嘣地嚼起來。白銀在它的牙齒間碎裂,土黃晶的碎屑和銀屑混在一起,被它貪婪地吞下肚。
它的體內靈氣奔湧如潮,血脈中的土行因子瘋狂跳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黑牙本就離進化不遠,經過今天考場上一整天的戰鬥,又吞食了大量的銀子和土黃晶,它體內的土行靈力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陳越能感覺到,黑牙的進化隨時可能開始。
也許就是明天。
他拍了拍黑牙的大腦袋,聲音低緩而篤定:“從今天起,你放開了吃。想吃什麼吃什麼,想吃多少吃多少。”
“石頭不夠啃,我去給你弄。銀子不夠花,我去給你掙!”
“這兩天,你就給我放心大膽地吃。”
黑牙仰起頭,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吠叫。
……
黑雲壓山,萬籟俱寂。
“黑牙的積累已經足夠了,接下來……”
功成之日,就在此時!
群山深處,陳越負手而立,麵無表情地看著黑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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