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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下午,我們隻能臨時改去荒原河灘。

林芷柔穿的,正是顧星馳替她挑的那身藍衣。

河灘風大,他先給她把披風係緊,又抬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碎發撥到耳後。

為了給她找角度,他迎著冷風,來回替她調整了幾十次姿勢。

“下巴再抬一點。”

“別看這邊,往右邊看。”

“笑得太僵,重來。”

她每換一個動作,顧星馳都知道從哪個方向入畫最好。

等輪到我,想和他留一張五周年同遊畫像時,他已經明顯不耐煩了。

他甚至把這件事直接交給林芷柔去畫。

“隨便畫幾筆就行。”

最後留下的畫樣,不是我閉著眼,就是整個人神色發空。

還有一張,甚至被林芷柔的手擋掉了半邊。

我提出重新來過。

顧星馳卻抬眼看了看天色,直接拒了。

“快黑了。”

“別為了幾張畫樣,耽誤大家。”

晚上,他放出了一組同遊圖。

裡麵有荒原河灘,也有藍色冰川。

有林芷柔迎風低頭淺笑的正臉。

還有一張,是他站在她身後,替她整理披風。

唯獨沒有我。

他配的那句題字是:

【慢一點,也會看見不同的風景。】

定親整整五年,他從沒公開發過我的畫像。

以前他說,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沒必要擺給旁人看。

可如今,他給林芷柔的耐心,卻被他寫成一句明晃晃的風月,放到了所有人麵前。

很快,林芷柔從前那個舊人也托人帶了話來。

【才斷了舊情,這麼快就有新的人了?】

身邊認識的人也紛紛來問,她和顧星馳究竟算什麼關係。

可林芷柔沒有讓人把那些同遊圖撤掉。

她隻回了一句。

【他一直都在。】

我看著顧星馳,直接問他:

“明天那場五周年家宴,還會不會又多出一個人?”

他這才把手裡的帖子放下,語氣說得很滿。

“明晚隻有你我。”

“這回,我不會再讓你空等。”

到了五周年那天,顧星馳少見地起了個大早。

早飯是他親自讓人備好的,臨出門前,還把提前訂下的玉墜送到了我手裡。

他對我說,這幾天是他疏忽了,今天會把該補的都補上。

連我不能餓太久這件事,他也沒忘,還特意叮囑我記得按時吃東西,若是胃不舒服,別自己硬扛。

那一瞬間,我幾乎又看見了從前那個把我放在第一位的未婚夫。

我原本已經不抱什麼指望了。

可因為這點遲來的體貼,心裡還是重新起了念頭。

到了午後,林芷柔因為之前那些同遊畫像,被熟識的人議論個不停。

她那個舊相識也托人遞了話,話說得很難聽,罵她借著失戀,插進手帕交的婚約裡。

林芷柔紅著眼睛開始收拾行李。

“是我不該來這兒。”

“那些畫,也不該放出去。”

“我現在就走,不耽誤你們過紀念日。”

顧星馳立刻伸手,把她的箱籠按住了。

“你一個人在北地,能去哪裡?”

我抬眼看了看天色,提醒他:

“家宴是酉時。”

“那家酒樓過時不留人。”

顧星馳卻像早有打算一樣,語氣很穩。

“你先過去。”

“我陪她一會兒,等芷柔緩過來,我就去找你。”

那間酒樓每天隻接一桌客人。

臨窗的位置,是我提前三個月才訂到的。

我本來想在五周年這一天,和他一起坐在那裡看極北夜色。

可到了酉時,顧星馳沒來。

我還安慰自己,再等等。

過了一刻鐘, 他 傳話說,讓我稍等。

再過半個時辰,他又說林芷柔還在哭。

等到戌時,他才又遞來一句,說自己已經準備出門了。

店裡的小二一遍遍替我把菜熱上,又一遍遍把對麵放涼的冷盤撤下去。

我怕顧星馳下一刻就到,所以一直沒讓後廚正式把那桌雙人宴擺齊。

可拖到亥時,後廚已經熄了火。

紀念日訂的糕點也塌了下去。

燭芯燒儘以後,小二壓低聲音問我:

“姑娘,另一邊的碗筷,還留嗎?”

我正要說話,顧星馳的字條終於送來了。

上麵隻有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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