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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天一早,顧星馳連文書都替我擬好了。

一開始,他隻是想讓我對外說明,林芷柔是受我邀請,才會一起到北地來。

可外頭很快就有人扒出,這原本是我和顧星馳的五周年之行。

連 他 替林芷柔挑衣裳、為她作畫、陪她去看雪夜流光的那些畫像,也一張張傳開了。

顧星馳把三個人一路留下的畫冊、帖子全翻了一遍。

他想找出一張我們相處如常的同遊圖,用來證明一切隻是誤會。

可翻到最後,他才發現,整趟路上,根本沒有一張真正意義上的三人同遊圖。

他給林芷柔畫了上百張小像。

可所有留下來的畫稿裡,連一張我的清楚正臉都沒有。

為了徹底洗掉林芷柔“插足”的名聲, 他 把文書重新改了一遍。

新的那張紙上寫著:

【我與顧星馳在啟程前便已分開。】

【這次五周年出行,不過是走完早先定下的路。】

【林芷柔並未介入一段仍在存續的婚約。】

我看著那紙字,問他:

“我們什麼時候分開過?”

顧星馳很快解釋。

“隻是先對外這麼寫。”

“等風頭過去,我會把這些話收回,再重新公開我們的關係。”

“五年的情分,不會因為幾句寫出去的話就真的斷了。”

林芷柔紅著眼睛開口,說不用我替她兜著。

她可以馬上離開北地,也可以把所有罵名都自己擔下來。

可顧星馳還是按住了她的箱籠。

“你哪兒也不許去。”

說完,他把那份文書遞到我麵前。

“書儀,別在這種時候計較這點名分。”

“你先把過去五年的往來帖子都收起來,省得別人繼續翻。”

直到這時,我才徹底明白。

需要我出麵替林芷柔洗清時,我就是顧星馳正正經經的未婚妻。

可一旦這個身份擋了林芷柔的路。

我就得親手把它抹掉。

我沒有再和他爭。

隻是以自己的名義,把那份文書遞了出去。

【我與顧星馳,五年婚約已了。】

【林芷柔並未介入一段仍在存續的婚約。】

文書一出,林芷柔那邊原本鋪天蓋地的辱罵,很快就變成了賠禮和致歉。

甚至有人開始恭喜她和顧星馳。

說雪夜流光下的那幅畫像,看著比真正的有情人還要相配。

而我,反倒成了那個明明已經分開,卻還借五周年之名糾纏舊人的人。

成了故意引著旁人去罵自己手帕交的人。

五年的感情,到最後,全被改寫成了我一個人的執念。

顧星馳看完外頭的風向,總算鬆了一口氣。

在他眼裡,“已經結束”不過是拿來壓流言的一句假話。

他甚至還讓我繼續留在套院裡等他。

“我先陪芷柔出去走走。”

“等她情緒穩下來,我們回來再補過五周年。”

等他們離開以後,我退出了三人的傳話冊。

把自己的箱籠帶走。

又將院門鑰匙,和他送我的那枚玉墜,一起留在桌上。

玉墜旁邊,壓著酒樓退回來的周年布置單。

花枝撤了。

糕點塌了。

晚宴也作廢了。

就像我們始終沒能等來的五周年。

等顧星馳回到套院時,屋裡已經沒人了。

他再趕去冰川驛隊的集合處,車隊也早就出了發。

驛站的人回他的話很簡單。

“領隊出發前問過沈姑娘,要不要等同行的人。”

“她說不必。”

“這回,她是自己走的。”

長街那頭,隻剩車隊最後一點燈影,被風雪一點點吞沒。

車馬離城後,我把手裡的傳話帖收了起來。

臨行前,領隊點人時還特地看向我。

“和你一道來的那位不等了?要不要再緩緩?”

我直接回絕。

“不用等。”

“這一趟,隻有我自己。”

窗外是一片連著一片的白,冰原不斷向後退去。

看著那片雪色,我忽然記起半年前商行遞來的調任帖。

他們那時問我,要不要去北地分號做事。

外放一年,職位能升,月銀也會漲。

可當初我還沒開口決定,顧星馳就先替我推了。

他說兩地分開太麻煩。

還說等成婚以後,我最好留在京中,也方便照看府裡。

那時我竟真信了。

為了他,我把差事推掉,請了假,又花了整整半年去準備這場五周年的北地之行。

可現在,我重新把那封舊帖翻出來,提筆給北地分號的掌事寫了信。

【你們那邊,還缺人嗎?】

那邊回得很快。

【一直缺一位主策。】

【不過最遲下周就得上任,你能趕到嗎?】

我望著車外的雪,隻回了四個字。

【我能趕到。】

另一邊,顧星馳回了套院。

門一推開,他像往常一樣先叫了我一聲。

“書儀?”

屋裡安安靜靜,沒人應。

桌上那份五周年的糕點早就塌得不成樣子,奶油沿著托盤邊往下流,在桌麵糊成一片。

旁邊擺著院門的鑰匙。

還有他今早送我的玉墜。

顧星馳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他立刻讓人給我遞話。

【你去哪了?】

帖子很快就被退回。

他怔了片刻,又改讓人去帶口信。

可傳回來隻有冷冷一句。

“沈姑娘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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