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蕭崇屹身上的酒氣還沒散。
他不是從軍營來的。
是從宴席來的。
狐裘女子站在他半步之後,發間金釵晃了一下。
我認得她。
定遠侯府嫡女,謝明珠。
三年前她當眾說過,商戶女滿身銅臭,隻配管庫房。
如今她看著我,還是那副神情。
“姒姑娘。”
她開口。
“你既已和離,就該留幾分體麵。”
“北征在即,你拿糧草撒氣,傳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話?”
我看她一眼。
“謝姑娘從哪裡來?”
她沒想到我問這個。
“自然是將軍府。”
我點頭。
“府中宴席可還熱鬨?”
謝明珠臉色微變。
蕭崇屹皺眉。
“與你無關。”
“有關。”
我翻開一本新賬。
“今日北征軍開拔前夜,蕭將軍在府中設宴。”
“酒水三十壇,鹿肉六席,歌女八人。”
“賬記在將軍府公中。”
“公中的銀子,上月剛從我的嫁妝鋪裡支走。”
我抬眼。
“蕭將軍拿我的銀子宴客。”
“再帶著客人來罵我不顧國事。”
“你們不覺得好笑嗎?”
紀衡低頭咳了一聲。
荀伯遠的臉已經沉到底。
兵部郎中不敢說話。
蕭崇屹盯著那本賬。
“你派人盯我?”
我說:“蕭府賬房,每月由我撥銀。”
“銀子花在哪,我自然要知道。”
謝明珠輕笑。
“說到底,還是小女子拈酸吃醋。”
“將軍不過宴請同僚,你便斤斤計較。”
我看向她。
“同僚?”
“謝姑娘何時入兵部?”
謝明珠臉一僵。
銀翹在我身後笑出了聲。
謝明珠惱羞成怒。
“姒柔,你一個商女,也敢羞辱我?”
我沒理她。
我隻看蕭崇屹。
“昨夜你說我配不上你。”
“今日你帶著她來朔記。”
“是要告訴我,她配得上?”
蕭崇屹臉色冷硬。
“明珠比你懂大義。”
謝明珠眼中得意一閃。
“大義?”
我把賬冊合上。
“那正好。”
我看著謝明珠。
“定遠侯府願意為北征軍墊銀嗎?”
謝明珠愣住。
我繼續問。
“一百萬兩。”
“今晚到朔記賬房。”
“我立刻開倉。”
謝明珠嘴唇動了動。
沒說出話。
我又看蕭崇屹。
“她懂大義。”
“你讓她出。”
蕭崇屹怒道:“姒柔!”
我平靜道:“怎麼?”
“謝姑娘的大義,隻能站著罵人,不能拿銀子?”
屋裡有人沒忍住,發出極輕的笑。
謝明珠臉漲得通紅。
“我定遠侯府豈會欠你銀子!”
“那便拿。”
我伸手。
紀衡立刻遞上契書空白頁。
我放到謝明珠麵前。
“簽。”
“你以定遠侯府名義擔保。”
“朔記立刻放三日糧草。”
謝明珠的手縮回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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