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銀翹動作很快。
她跟了我十年,知道我最厭拖泥帶水。
不到一盞茶,院中燈火全亮。
我的陪房、賬房、護院,全從後罩房出來。
他們沒有問一句。
箱籠從庫房抬出。
檀木箱,鐵皮箱,藥材箱,銀票匣。
一件件擺滿院子。
蕭家的下人全擠在廊下看。
從前他們見我,總喊夫人。
今晚沒人敢喊。
管事抖著手翻冊子。
“這,這些都是夫人的?”
銀翹冷聲道:“嫁妝冊上寫得清清楚楚。”
“要不要我念給你聽?”
管事額頭冒汗。
他當然知道。
隻是他們習慣了把我的東西當蕭家的。
蕭崇屹的母親顧太夫人被驚動了。
她披著外衣出來,臉色鐵青。
“深更半夜,你又作什麼妖?”
我正坐在院中核對賬目。
聽見這話,我抬頭。
“搬家。”
顧太夫人一愣。
“搬什麼家?”
銀翹把和離書遞過去。
顧太夫人看完,手都抖了。
她不是心疼我。
她是心疼這些箱子。
“崇屹明日出征,你現在鬨和離?”
“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合上賬冊。
“和離書是他寫的。”
“字也是他簽的。”
“太夫人若有不滿,去問你兒子。”
顧太夫人被堵住。
她轉而盯著箱籠。
“就算和離,你也不能把東西都帶走。”
“你嫁進蕭家三年,吃蕭家的,用蕭家的。”
我看著她。
“太夫人說反了。”
“這三年,蕭家吃我的,用我的。”
院子裡死寂。
顧太夫人臉一陣紅一陣白。
“放肆!”
她上前要打我。
銀翹擋在我麵前。
我沒動。
“太夫人想清楚。”
“你這一巴掌落下來,明日京中就會知道,蕭家逼和離不成,還毆打前婦。”
“蕭將軍明日出征。”
“你猜禦史會不會喜歡這個熱鬨?”
顧太夫人的手停在半空。
她咬牙收回去。
“姒柔,你好狠的心。”
我低頭看賬冊。
“比不得蕭家。”
“拿我銀子時叫柔兒。”
“和離時叫商賈之女。”
“這筆賬,我記了三年。”
顧太夫人氣得胸口起伏。
這時,蕭崇屹終於來了。
他換了常服,臉色比方才更冷。
“夠了。”
他看著滿院箱籠。
“姒柔,你非要鬨得這般難看?”
我把最後一頁嫁妝冊遞給賬房。
“蕭將軍誤會了。”
“我在按規矩辦事。”
蕭崇屹看向那些護院。
“這裡是將軍府。”
“沒有我的命令,誰敢把東西抬出去?”
我的護院首領秦硯上前一步。
“回將軍,我們是姒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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