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稚子之心
庭院中的陽光依舊溫暖和煦,將細碎的光斑透過玻璃頂棚灑落,在柔軟的草坪和潔白無瑕的星輝蘭花瓣上跳躍。
帝瑞澤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看似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花叢,實則心神還停留在額角那短暫而輕柔的觸感上,以及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清淡的奶香。
帝雲昭沒有再打擾他,隻是享受著這份難得的、與弟弟共處的寧靜時光。
他能感覺到帝瑞澤那份細微的不自在正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鬆弛的、類似於安心的狀態。這讓他感到欣慰。
陸時衡如同沉默的守護神,依舊立在最適宜的位置。
他紫眸低垂,看似沉靜,實則精神力網絡始終以最高精度運行著,將庭院內的一切變量牢牢掌控在安全閾值之內。
方才那短暫的“分享”與“觸碰”插曲,如同投入精密儀器中的微小塵埃,雖已被他即時“淨化”處理,卻依舊在他心底那本不斷疊加的“風險記錄”上,留下了極其細微的一筆。他的偏執在於,任何非常規的接觸,無論其結果看似多麼無害,都會被記錄、分析,並用於加固下一次的防護壁壘。
就在這時,庭院入口處又傳來了輕快而規律的腳步聲。這一次,侍衛們似乎早已得到指示,並未表現出之前的警戒姿態,隻是微微躬身。
來的正是帝君堯。
小男孩顯然是結束了上午的課業,特意尋過來的。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小王子禮服,黑白配色,襯得他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更加精致,也更具超越年齡的沉穩。他的黑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如同融化的黃金,冷靜而銳利。
他先是看到了庭院中的兄長和陸時衡,腳步加快了些許,隨即又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帝瑞澤,小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但立刻便恢複了平日的冷靜模樣。
他走到休息區前,先是像個小大人一樣,一絲不苟地向帝雲昭行禮:“哥哥。”然後又轉向陸時衡和帝瑞澤,分別問候:“陸醫官。三哥。”禮儀完美無缺,挑不出絲毫錯處。
“堯堯下課了?”帝雲昭笑著向他招手,金瞳中滿是柔和的光暈,“快過來。”
在外人乃至其他兄弟麵前,帝君堯總是表現得異常早熟冷靜,仿佛一個縮小的、冰冷的帝王模型。但唯獨在帝雲昭麵前,那層堅冰會悄然融化些許,露出底下屬於孩童的、渴望親近的內核。
聽到兄長的召喚,帝君堯那雙過於冷靜的金瞳幾不可察地亮了一下。他快步走到帝雲昭的軟椅邊,卻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撲上去,隻是挨得極近,小手悄悄抓住了軟椅邊緣的絨毯流蘇,仰著小臉仔細看著帝雲昭的臉色。
“哥哥今天氣色很好。”他觀察後,用一種近乎彙報的語氣說道,但聲音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
“嗯,因為今天陽光很好,阿衡允許我出來坐一會兒。”帝雲昭溫柔地解釋,伸手輕輕摸了摸弟弟梳得整整齊齊的頭發,“堯堯今天課業難不難?”
“不難。”帝君堯立刻回答,小下巴微微抬起,帶著一點小小的驕傲,“戰略推演課我贏了初級模擬戰。”
“真厲害。”帝雲昭由衷地稱讚,指尖順著他的發絲滑到臉頰,輕輕捏了捏。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帝君堯的身體微微放鬆下來,甚至下意識地往兄長手邊蹭了蹭,像隻終於找到巢穴的幼獸。
一旁的帝瑞澤看著這小家夥在兄長麵前迅速“原形畢露”的樣子,幾不可察地輕哼了一聲,但眼神卻沒什麼惡意,反而帶著點“果然如此”的了然。
陸時衡的目光也落在帝君堯身上,快速掃描評估著他從課堂帶來的“汙染”程度,確認一切在安全範圍內後,才略微移開視線。
帝君堯似乎這才想起三哥也在,他轉向帝瑞澤,小臉又繃起了那副冷靜模樣:“三哥也是來看哥哥的嗎?”
“嗯。”帝瑞澤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對於這個過於早熟的幼弟,他態度總是有些複雜,介於兄長式的無奈和同為哥哥關注競爭者的微妙審視之間。
帝君堯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態度,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帝雲昭身上。他看了看小桌上那碟精致的點心,又看了看兄長,忽然小聲問:“哥哥,那個餅乾好吃嗎?”他問的是剛才帝瑞澤吃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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