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指尖的溫度
帝瑞澤猶豫了一下。他本能地想拒絕,自己這一身汗氣和剛從外麵回來的狀態,似乎並不適合靠近需要絕對潔淨環境的兄長。
但看著帝雲昭那雙盛滿溫柔和邀請的金色眼眸,他的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地挪動了。
他刻意放輕腳步,走到休息區,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了幾步之外,顯得有些拘謹。訓練後的熱力仍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與庭院裡恒定的溫涼空氣形成微妙對比。
帝雲昭卻似乎毫不在意,他目光落在弟弟還帶著汗濕的額發上,像是想起了什麼,微微傾身,從小桌上的點心碟裡,拈起一塊小巧的、烤製成星輝蘭形狀的淡黃色奶酥餅乾。
那餅乾一看就知極其酥軟易化,用料清淡,是專門為帝雲昭特製的。
“嘗嘗這個?”帝雲昭將餅乾遞向帝瑞澤,笑容溫暖,帶著長兄特有的、自然而然的關懷,“剛烤好的,應該很香。”
這個動作自然而隨意,卻讓一旁的陸時衡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的視線立刻鎖定了那塊餅乾,以及帝瑞澤即將接觸到餅乾的手指——那剛剛可能接觸過訓練器械、沾染過微塵汗漬的手指。
帝瑞澤也愣住了。他看著兄長遞到眼前的、精致得不像食物的餅乾,又看了看自己可能還不算絕對乾淨的手,一時沒有動作。
“哥哥,我……”他難得地顯出一絲無措。
“沒關係,”帝雲昭的笑容依舊柔和,甚至帶著一點鼓勵,“就一塊,嘗嘗看。”他似乎看出了弟弟的顧慮,又往前遞了遞,那姿態,仿佛不是在給予一塊點心,而是在分享一份溫暖。
帝瑞澤看著兄長蒼白卻溫和的笑臉,拒絕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他遲疑地伸出手,動作甚至有些笨拙,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帝雲昭的手指,隻拈住了餅乾的一小角。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餅乾的瞬間,陸時衡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仿佛隻是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帝雲昭膝上毯子的角度,但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清涼氣息的精神力細流已無聲無息地拂過帝瑞澤的指尖和那塊餅乾,完成了一次瞬間的、無聲的淨化消毒。
帝瑞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敏銳如他,自然感覺到了那瞬間的能量波動。他抬眼,對上陸時衡那雙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紫眸。
陸時衡並未與他對視,做完這一切後,便已退回了原位,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帝瑞澤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將那塊小小的餅乾送入了口中。餅乾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奶香和一絲微甜,確實美味。但更讓他心頭微動的,卻是兄長這個突如其來的、帶著暖意的分享舉動。
他有些倉促地嚼了幾下,咽了下去,低聲道:“……很好吃。”
帝雲昭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仿佛比自己吃了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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