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餘波
帝瑞澤離開後,寢殿內有一瞬極短的寂靜。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來自外界的氣息,以及那短暫觸碰所帶來的、無形的情感漣漪。
帝雲昭並未察覺這細微的波動,他隻是覺得弟弟似乎比平時更顯疲累,心中盤算著一會兒讓陸時衡看看是否有什麼安神舒緩的方子可以給阿澤用一些。他的心思總是這樣,更多地係於身邊人的細微感受。
陸時衡已然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執起帝雲昭方才拂過帝瑞澤發絲的那隻手,指尖看似隨意地搭在其腕間,實則一絲微不可察的精神力已探入,如同最高效的淨化程序,迅速掃描並驅散任何可能附著的、不屬於帝雲昭本身的細微能量粒子或外界塵埃。
他的動作流暢而隱蔽,仿佛隻是又一次尋常的脈象檢查。
“殿下今日精力消耗已近閾值,需再靜養片刻。”他聲音平穩地彙報,同時也是對帝雲昭的溫和提醒。
帝凜辰將陸時衡的動作儘收眼底,那雙帝王金瞳中無波無瀾,並未流露出任何認可或反對的情緒。於他而言,這種極致的防護是理所當然的必要程序。他目光重新落回帝雲昭略顯倦色的臉上。
“既如此,便好生休息。”帝凜辰站起身,目光掃過陸時衡,“所需一切,直接調取。”
“是,陛下。”陸時衡微微躬身。
帝凜辰不再多言,最後看了一眼長子,轉身大步離去。皇帝的離開帶走了寢殿內一部分無形的威壓,卻並未帶走那始終縈繞的、緊密的守護感。
帝雲昭輕輕籲了口氣,向後靠進軟墊裡。
露台短暫的陽光和剛才與弟弟們的互動,確實耗費了他不少氣力,但精神上卻感到一種微妙的舒緩。他閉上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毯子邊緣柔軟的絨毛。
陸時衡悄無聲息地調整了室內光線,使其更加柔和,又點燃了一支有寧神效果的淡雅熏香。
他並未立刻退開,而是站在一個既能隨時照料又不至於打擾帝雲昭休息的距離,目光沉靜地落在他身上,如同最忠誠的哨兵,守護著他來之不易的片刻安寧。
方才帝瑞澤帶來的那一絲外界擾動,已被他徹底抹平。
殿內的一切,再次回歸到絕對可控的、以帝雲昭的健康為唯一核心的精密運行軌道上。
隻是,在那平靜的表象之下,陸時衡心底那根因帝雲昭每一次細微狀況而不斷擰緊的弦,似乎又悄然繃緊了一分。他紫眸深處,是對外界一切變量的絕對不信任,以及隨之而生的、更加堅定的守護壁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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