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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冰層下的暖流

露台短暫的放風之後,帝雲昭的精神似乎確實好了一些,午後小憩也睡得比往日更為沉熟。

這讓陸時衡緊繃的神經略微鬆弛了少許,但他並未因此放鬆警惕,反而更加專注於調養方案的微調,試圖抓住這絲好轉的勢頭。

傍晚時分,帝凜辰如期而至。

皇帝陛下走進寢殿時,帶入了些許外界清冷的氣息,但他周身那冰封般的威壓卻在目光觸及長子時悄然收斂。

他先是例行公事般地聽取了陸時衡極其簡潔的彙報——“殿下今日脈象平穩,午後曾於露台休憩一刻鐘,未見不適,目前精神尚可。”

帝凜辰金瞳深沉,目光落在帝雲昭臉上,似乎在親自驗證陸時衡的話。

當看到兒子那雙金色眼眸中比往日多了幾分清亮,不似強打精神時,他周身的氣息才幾不可察地又緩和了一分。

他沒有過多詢問露台的細節,仿佛那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他而言,過程不重要,結果才是唯一需要關注的指標。而帝雲昭稍好的氣色,便是最好的結果。

他在軟榻邊坐下,不同於往日隻是沉默陪伴,今日卻難得地多問了一句:“感覺如何?”

帝雲昭微笑著點頭:“很好,爸爸。露台上的陽光很舒服,星輝蘭也開得很好。”他刻意強調了正麵的感受,試圖傳遞安心。

帝凜辰“嗯”了一聲,不再多言,隻是伸出手,用指腹極輕地、幾乎隻是碰觸了一下帝雲昭放在毯子上的手背。

那是一個短暫到近乎不存在的接觸,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對於天生情感淡漠、慣於用威儀和距離統治帝國的帝王而言,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已是罕見的情感流露,是唯有在帝雲昭麵前才會卸下的、極小一部分鎧甲。

這時,寢殿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略顯急促,帶著一絲尚未完全平息的銳氣。

是帝瑞澤回來了。

三皇子今日似乎去了較遠的皇家星艦學院參加一場觀摩演習,身上還穿著筆挺的學員製服,黑發稍顯淩亂,金色的瞳孔裡還殘留著模擬對抗後的興奮與銳利,使得他本就冷冽的氣質更添了幾分鋒芒。

他大步走進來,在看到父皇和兄長時,腳步才下意識地放輕放緩了些許。

“父皇,哥哥。”他行禮問候,聲音比平時略顯急促。

“回來了。”帝凜辰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在他製服的徽章上停留了一瞬,並未多問演習之事。

在他眼中,除了長子的健康,其他一切都屬於可規劃的“事務”範疇,無需投入多餘情緒。

帝雲昭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弟弟眼中未褪的亢奮和身上那風塵仆仆的氣息。他金瞳中流露出真切的關懷,聲音柔和:“阿澤,演習還順利嗎?看你好像有點累,一切還好嗎?”

他的關心自然而直接,如同溫水流過冰麵,不著痕跡地滲透下去。

帝瑞澤對上兄長那雙盛滿溫柔擔憂的金瞳,周身那點因演習而帶來的銳利氣息瞬間收斂了不少。

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視線,語氣卻下意識地放軟了些,甚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類似彙報功績般的意味:“順利。隻是最後的對抗環節耗了點神,贏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能讓他說“耗神”並特意提及“贏了”的對抗,絕非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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