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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金籠暖晝

帝雲昭那番溫柔卻直擊人心的話語,如同在靜謐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漣漪悄然蕩開,持續了數日。

這份變化細微卻不容忽視,如同寢殿窗外那些星輝蘭,在晝夜交替間無聲地轉換著色彩。

皇帝帝凜辰出現在雲昭寢殿的頻率更高了。

有時他並非來探望,隻是將部分需要極度專注的機密政務帶到雲昭外間那間灑滿陽光的小書房處理。

他似乎隻是需要確認長子均勻清淺的呼吸聲作為背景音,那緊繃的、屬於帝國統治者的神經才能略微鬆弛,專注於手中的文件。

他的沉默依舊,但那目光掠過軟榻上小憩的銀發身影時,會多停留片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思與近乎貪婪的守護欲。

二皇子帝暻辭變得更加沉默,訓練的時間幾乎翻倍。

他周身的氣息愈發冷峻逼人,偶爾在訓練間隙來看望雲昭時,軍裝下的身軀還散發著未散儘的能量微粒的灼熱氣息。

他往往隻是沉默地坐在一旁,看著哥哥讀書或凝視著掌心那枚星淚結晶,金瞳深邃,仿佛在無聲地踐行著“變得更強”的誓言,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壓入冰冷的表象之下。

三皇子帝瑞澤依舊是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卻開始變著法兒地往雲昭這裡搜羅各種新奇玩意兒。

從能投影出微型星雲的晶石到據說來自古老母星、散發著淡雅木香的把件,東西送得別別扭扭,卻從未重樣。

他每次來,都要用那雙銳利的金瞳將雲昭從上到下掃視一遍,確認他無恙後,才會嗤一聲,看似隨意地挨著軟榻邊坐下,一坐就是半晌。

小皇子帝君堯的黏人程度有增無減,甚至得到了父皇的特許,將大半需要靜心完成的課業挪到雲昭寢殿的外間。

他握著特製的兒童光筆,小臉繃得緊緊的,神情嚴肅地描摹著帝國古老文字,偶爾會抬起眼,飛快地瞥一眼內間哥哥的身影,看到那抹銀白安然無恙,才又低下頭,繼續奮筆疾書,仿佛帝雲昭的存在本身,就是他小小世界裡的定心基石。

而陸時衡,他的掌控欲幾乎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滲透到了帝雲昭生活的每一個瞬間。

每一劑藥,他必先試溫嘗味;每一件雲昭要觸碰的衣物、書冊,他的指尖都會先行掠過,一絲微弱到極致的精神力細絲般纏繞其上,感知著任何最微末的不諧;寢殿的空氣淨化係統運行日誌,他每日必親自過目三次。

他的紫眸在望向帝雲昭時總是蘊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然而當其目光掠過周遭環境時,卻冰冷精準得如同最先進的探測儀器,不容許任何一絲變量脫離掌控。

帝雲昭將這一切細微的改變都看在眼裡,心中酸軟一片,像是被溫暖的潮水包裹,又帶著沉甸甸的酸澀。

他知道自己的話讓他們感受到了什麼,卻似乎讓他們以一種更緊密、更無聲的方式守護在他周圍。

他像是被珍藏在水晶罩中的稀世名花,被無數雙充滿珍愛與恐懼的手牢牢護著,溫暖,卻也無比分明地感知著那透明屏障的存在。

這日午後,帝凜辰在處理政務的間隙,抬眼看向靠在窗邊軟榻上小憩的長子。

陽光透過特製的濾光玻璃,變得極柔和,灑在帝雲昭銀白色的長發上,流淌過他安靜合著的眼瞼和過於蒼白的臉頰,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朦朧的光暈裡。他睡得似乎並不沉,長睫偶爾輕顫,像蝶翼般脆弱。

帝凜辰放下手中的電子批閱板,無聲地走到軟榻邊,靜靜凝視。

他抬起手,寬大的手掌帶著掌控帝國的力量,此刻卻懸在半空,指尖微蜷,似乎想拂開兒子額前一縷被微汗濡濕的銀發,卻在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凝滯,仿佛怕驚擾了這易碎安眠下或許並不安寧的夢境。

“……爸爸?”帝雲昭卻醒了,金瞳帶著初醒的朦朧水汽,輕聲喚道,聲音有些微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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